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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伊甸往事_明月冉》第109页(第1/2页)
“因为换不了你才说没有的,是吗?”
钟情一向不能算作笨小孩,甚至现在看起来,他的质问都不像咄咄逼人,而更应当被解释为一个上位者天生便对他人的行动享有知情权。
他的语调平缓,只是嗓音压得稍显低沉,弥散出极具压迫感的冷郁,让程思意仅剩沉默得以选择。
程思意装作漫不经心地将视线移走了,无声地与钟情对峙了一阵,继而侧过身,绕开了钟情的阻隔。
他的心跳快到甚至压过了连日的幻听,细碎的人声变成擂鼓般‘咚咚’的闷响,敲得喉咙都开始发紧,说不出是紧张还是恐惧。
程思意埋头往楼梯的方向走,他能感觉到钟情就跟在身后,但他不可以在这里做出什么拒绝的举动,休息室里的所有人都会把这当成一场用以调剂生活的好戏。
“嘭。”
回到寝室的同一秒,程思意反手把钟情按在了门上。
“不要再跟着我了!”
钟情的下巴扬起来,因为程思意的动作将视线垂落,一错不错地与对方交汇。
程思意揪着钟情衣领的手正极细微地颤抖,带动呼吸,也影响了说话的语气。
“是你自己误解!自己不知足!自己太贪心!”
“我已经对你够好了,你为什么还要得寸进尺呢?!”
“你要我怎么做?”
“你说你在被我折磨,那我呢?我也一样啊!”
程思意的耳鸣在加剧,说这些话时,心跳不甘示弱地试图将其压过去。
他几乎听不见自己说了什么,耳边就只有杂乱且重复的回声。
钟情在程思意的眼里流露出被剥离的沉重,布满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少年气都变成了绵密的苦涩。
可那双眼睛却还是一寸不移地盯着程思意,分外倔强地不愿承认程思意所说的话。
“我只是想和之前一样,这样的要求很过分吗?”
钟情的冷郁和程思意不一样,更多由残忍和漠然构成,哪怕此刻正祈求对方的施舍,听起来也像是一种恫吓。
他扣住程思意的手腕,强硬地从自己的领口拽了下来,在此之后却并没有松开,而是始终不知收敛地紧紧攥着。
“就算只拿我当个消遣,至少也该给我点甜头吧?”
“我是你在路边碰到的一条狗吗?心情好就摸两下,摸够了就把我踢开?”
钟情诘问对方,胸口随着逐渐急促的喘息而起伏。
他几乎没有在他人面前感到过委屈,可是程思意实在是太坏了,坏到钟情只需要看一眼对方冷淡的表情,就克制不住地觉得,从心脏到眼眶都仿佛湿淋淋。
“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我不想讲话了。”
程思意真的很难分清两人的对话。
自鼓膜内侧产生的噪音越来越响,从最初的窃窃私语变成蜂鸣,又在钟情说话的时间里变成了如同尖叫般刺耳的声音。
程思意只想把耳朵捂上,想躲进被窝里,什么都不要再出现了。
他干脆任由钟情拽着,兀自开始往床铺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含糊地低喃:“好了,我要睡觉了。明天起来就都会好的。”
钟情阻止他,不依不饶地跟上去,迫使程思意在床边停下,重新与之对视。
程思意看见钟情的表情又变得和前夜相似,棕黑的眼仁隔着水雾,像是浸在玻璃器皿里的黑色珍珠。
程思意害怕钟情又会哭。
钟情的眼泪于程思意而言就如同驱邪的圣水,只消沾上一滴,丰茂的哀抑便化身对罪的惩罚,携着那些不该出现的声音,试图纠正一切般在他的躯壳里疯狂滋长。
他于是胆怯也卑劣地去抚钟情的眉眼,一双手捧住钟情的脸颊,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侧脸朝对方贴了过去。
程思意的睫毛碰到钟情的耳廓,呼吸则扑簌簌沾上对方的皮肤。
他现在看不见也听不到钟情想要做些什么了,只能茫然地靠在钟情的肩上。
程思意掩不去那些困扰他许久的幻听,含糊用一种没能盖过耳畔嗡鸣的声音问道:“这样你会满意吗?”
“这就是我能给你的所有的偏爱了。”
程思意长久地与钟情拥抱,思绪在这个过程里兜兜转转回到最初的问题。
如果像钟情所期望的那样,他是能够被邀请作为舞伴的女孩,那么现在的他是不是就有资格去亲吻对方?
“钟情,钟情……”
程思意学着很久以前的自己去呼唤钟情的名字。
他不知道钟情有没有回应,稍停留几秒便继续下去。
秋夜的晚风将他的嗓音吹得清泠泠。
钟情听见程思意闷在自己的肩上问:“要怎么办才好呢?我已经说了很多谎了……”
第101章 我也想和你偷情
时间临近圣诞,夹着雪花的雨飘得很轻,携风钻进衣领,平白让人想起两个月前的高地。
往年因安全问题而取消的狩猎活动在这年重启,经由筛选后,从六个宿舍报名的学生中各留下两组,在秋末前往北方山与海环绕的猎场。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程思意最终和钟情一同入选,成为了斯特兰德的四位猎手之一。
或许是为了提前让他们适应,离开伦敦的当天刮起了几乎能将伞面掀翻的大风。
程思意在去年冬天送给林嘉时的围巾被吹得直往后扬,像一条吊起的锁链,紧紧套在林嘉时的脖子上。
林嘉时没有报名,狩猎的时间与一场马拉松赛冲突,他已经不需要多余的绩点,比赛的奖金便成为了更能吸引他的东西。
他送程思意和钟情上车,在窗外看着车里的两人古怪且尴尬地保持着距离。
钟情别扭地将脸转向了车厢的另一侧,程思意则始终飘忽地垂着眼,叫人不知该用木讷还是失神去描述。
林嘉时担忧地望着校车渐渐驶远,在离开街巷前最后发出了一声怪响。
‘砰’的一下,仿佛有谁凭空在那条路上开了一枪。
抵达的头一天,学校并没有安排特别的活动。
一行人从机场转往猎场附近的一座城堡,在与各自的向导打完招呼后便回到了房间。
程思意在上楼时注意到城堡里还有一批同样来狩猎的商务旅客,其中几人稍稍带着些俄国口音,听起来应该不是当地人。
这样的猜想在晚餐后得到了验证。
尚未步入社会的学生们在会客厅与先前的游客相遇。大人们在威士忌与雪茄的气息里从容攀谈,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少年则学着他们的模样,故作轻松地倚在壁炉前的沙发旁。
程思意的目光始终聚焦在舍长身上。
对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屏风后的陌生人表现出过多的好奇,他仿佛怀着强烈的不满,自始至终都朝着那个方向摆出一副像是要诘责什么的表情。
程思意认为舍长大概是在看那几个俄国人。
身材高大的青年揽着一旁女伴的腰,杯中的冰球稍与玻璃表面碰撞,后者便随之轻笑,露出颈上与她的瞳色相称的昂贵珠宝。
男人在离开会客厅前大大方方走过来打了个招呼,舍长冷着声回应,在道别语都结束之后莫名补上了一句:“希望你会感到愧疚。”
“当然。”男人说罢,笑着同女伴一道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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