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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伊甸往事_明月冉》第111页(第1/2页)
‘咔哒’
钟情把枪托抵在了肩上,食指与中指扣上扳机,只等角鹿跑进合适的距离。
——不如你把子弹打进这里。
开枪的前一秒,程思意的声音飘飘荡荡又回到了钟情耳边。
钟情分神让枪托往下移了些,刚巧碰到早晨交换的胸花,蹭得它从衣襟上掉了下去。
突至的大风将一片花瓣吹起来,莫名惹得钟情转头去看。
他在同一个瞬间听见了第二声枪响,就挨在自己的耳畔,带来暂时的寂静,与一阵浓烈的,令人恐惧的火药味。
钟情第一次知道时间原来可以被视觉无限地放缓。
他看见枪口漫出硝烟,一颗子弹沿着轨迹笔直地指向了程思意。
他甚至看清了对方外套上毛呢的纹路,仔细地勾画出每一寸起伏,就连那朵玫瑰都被拆解,让他一片片数完了暗红的花瓣。
钟情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从呼啸的风声里听见了子弹将玫瑰击散的声音。
沉闷的心跳阻塞了听觉,一切都变得悠远而虚幻。
金属的弹片擦着程思意的衣襟飞了出去,零碎的花瓣则缠绕着弹道在空中四散。
它们其实飘得并不慢,可钟情眼里的时间几乎就要静止了,眼看它们在程思意的面前散作一团,倏忽遮住了对方柔软的唇瓣。
“钟情。”
钟情听见了,程思意在念他的名字。
——这样就不会再因为我而难过了。
钟情此刻才确定,哪怕痛苦永远伴随着自己,他也不想真正看见程思意消失。
他宁可难过,宁可不止不休地忍受程思意带来的折磨。
向导的赞美声直到角鹿倒下终于传进钟情的耳朵,打断诡异的迟滞,霎时将他拽回到真实的时间流速之中。
钟情这才注意到远处的山丘上躺了一头鹿,一头被玫瑰子弹猎杀的棕红角鹿。
射空子弹的猎枪从麻木的手臂间坠落,砸在草地上,几乎在一瞬间夺走了钟情所有的力气。
钟情的耳边只剩下喘息,伴随着心跳,一声压过一声。
他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在长久的抽离之后,跌跌撞撞朝程思意奔了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钟情扑进程思意怀里,止不住地抽泣,差点就要猎杀对方的双手难以克制地颤抖。
明明已经比程思意高出许多,此刻的钟情却还是只会缩在对方的胸前,抛却所有规则,无视一切礼仪,攥着对方的衣袖嚎啕大哭。
程思意从那声枪响里回过神,接住扑向自己的钟情,优柔也无措地轻拍起对方的背脊。
他在好久之后终于出声,轻絮地安慰:“没关系的,你猎中了最好的猎物。”
“钟情。”
“钟情。”
程思意的语调柔柔的,从午后一直延续到了夜晚。
庆祝的晚宴结束,狂欢的舞会便在此后填补一天中最后的时光。
钟情窝在角落的一把沙发里,苔绿色的丝绒将那处的灯影衬得泛出磷片一样变幻闪动的色彩。
程思意举着一杯起泡酒走过去,漂亮的面孔爬满红晕。
他好轻地喊钟情的名字,大大方方坐到对方身边,倦怠地将脑袋靠在了钟情的肩上。
“钟情。”
他盯着钟情的侧脸说话。
“嗯?”
钟情温柔地应了一声,些微低了点头,迷恋地去看程思意的眼睛。
“怎么办……”程思意说,“我好像没有办法不看你。”
程思意游离地朝钟情笑,笼着清甜的果香,还有常年萦绕的,湿漉漉的朝露似的气息。
“那就一直看着我,不要去想那么多。”
程思意的睫毛跟着这句话颤了一下,算不上眨眼,只是一瞬极细微的动作。
钟情看见对方眼底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浸在迷蒙的光晕里,同酒香一道摇晃。
“可是我不该这样说的。”
程思意的唇瓣上有酒渍樱桃染出的润泽。
尚未干涸的酒液贴着皮肤,散发出诱人亲吻的香气。
钟情低下头,凑到了不能再近的距离,他甚至感觉到了程思意的呼吸,迷离地飘散在角落,将他的动作拒止在回答之前。
“没关系,只有我知道。”
或许是满意这样的答案,程思意将手抬了起来,托着钟情的脸颊,用拇指按住了对方的下唇。
程思意玩弄似的去摁钟情的唇瓣,眉眼稍稍弓起来,弯出郁丽的弧度,捕获周围孱弱的光亮,一对眼眸染得像是夏夜的银河。
壁炉大概烧得太热了。
钟情背上渐渐渗出细汗,洇湿衬衣,掩盖在剪裁优良的外套内。
“可能明天我就忘掉了。”
程思意的手掌从钟情的下颌移开了,调转角度,顺着颈线下移到喉间。
他将指腹点上钟情的喉结,稍等了一会儿,又竖起食指,轻轻用指甲横着划了过去。
钟情学着前夜的程思意去握对方的手,让对方修长的食指重新摁回他的唇瓣上。
他扣不下扳机,说不出拒绝,放不开程思意。
他是自愿献上脖颈的猎物,甚至不需要程思意举枪,自己就会钻到不存在的陷阱里。
钟情衔起程思意的指尖,好轻地用牙齿去咬。
不曾进食的幼兽小心翼翼露出犬齿,被选中的猎人便宠溺地放任他作恶。
钟声敲响的前一秒,程思意又一次强调:“可能明天我就忘掉了。”
钟情用温热的手掌覆住程思意的眼睛,附耳答道:“没关系,我会记得的。”
第103章 烟花
这年的圣诞义拍有些冷清。
舍长提前请假去参加妹妹的订婚宴,林嘉时则因外祖母的健康问题改签了更早的航班。
雪花最初飘下来的时候,程思意还以为那是雨。
他没有打伞,和钟情一道走在通往礼堂的路上。
湿漉漉的凉意忽而沾上鼻尖,程思意用指腹点了一下,看着水渍说:“去年的雪那么大,今年好像就不会再有了。”
路灯将程思意说话间呵出的雾气染成柔和的暖调,在钟情身边飘散了,融进雨雪,变成地上冰凉的水洼。
钟情没有回答,黑色斗篷随步伐轻轻摆动,前襟却还是端正对称,露出衬衣浆洗过的领口,以及一小截松紧恰当的领带。
这让他看上去不像是一名尚未走出象牙塔的学生,而更像画框里装裱端方的王侯。
程思意瞥了一眼,神思飘忽地继续:“那天我在你家看见的也是这样。”
“穿着黑袍,不作声地走向我。”
这句话过后,钟情停下了脚步,沉默着与程思意交视。
他不算太懂程思意想要表达的内容,只好无声地攫取对方的视线,让那些游移不定的思绪全部汇集到他的身上。
“我会觉得很危险。”
程思意的声音在这里短暂地停顿了半秒。
夜风抚过,卷着雨水打在他襟前的玫瑰上,似有似无地带起一阵清苦的香气。
“我会害怕。”
他在讲画像里穿着黑色祭披的神父。手握一切代表神与正义的圣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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