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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稚夏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听见靳时澜的话,她的这种不安感更是放大了起来。

    但她来不及去思考这种不安来自于什么,细碎的小事将她的脑容量完全占据,直到晚上10点,她终于回到了靳予归以前住过的那间房里。

    靳予归在她进房后10分钟也回了房。

    他看上去很疲惫,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整个人有些颓然,没有一点精神气。

    他的眼眶还是湿润的,隐隐看到一些水光,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但似乎没有哭过。

    只是苦苦熬着。

    宋稚夏心口泛酸,起身去拥抱他。

    靳予归闻着她发间的熟悉香味,没由来的觉得安心。

    他整个人松懈下来,几乎将一大半的重量都倚靠在她身上。

    他有些撑不住了。

    看见她,他才意识到这一点。

    宋稚夏鼻子也开始泛酸,用力地撑住他。

    语言在这一刻是无力的,是匮乏的。她只能用身体的温度,用这个拥抱去传达她想要表达的关心。

    靳予归勾着脑袋,贴在她耳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沙哑,宋稚夏后知后觉他身上的烟草味比平时重得多,只是刚刚心都扑在他身上,她一点没察觉。

    “我昨天本来想回来看他,我听到阿姨说爷爷这些天有些不舒服,我应该回来的。”

    亲人的突然离世,比起悲伤,最先涌上心头的情绪一般都是懊悔。

    靳予归也不例外。

    宋稚夏的声音很温柔,一边说一边像哄小孩儿一般拍着靳予归的后背,她说:“临时有紧急会议是不可控因素,而且你也给爷爷打了电话。”

    靳予归感到口渴,他无意识地蹭了蹭宋稚夏的脑袋,说:“从集团赶过来导航显示要25分钟,我开了17分钟。”

    “可是爷爷十分钟就走了。”

    这句话的尾音发颤,宋稚夏的心揪在了一起。

    她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奶奶姚琴书,如果突然得知奶奶身体不好,她大概会比他无助得多。

    她吸了吸鼻子,赶走脑海里自己不合时宜的假设。

    “予归,”宋稚夏轻轻唤他的名字,“你给我讲讲小时候的事好不好?”

    “你在爷爷家住的那几年,你给我讲讲。”

    宋稚夏忽然也觉得无力,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靳予归,更知道爷爷对他的意义非凡。

    她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已经是常人见不到的他最脆弱的表达。

    她想要将他的脆弱多留一会儿。

    哪怕就一会儿。

    这样他在外人面前强撑时,或许会更有气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靳予归的记忆里。

    他跟着靳闻江住的日子, 他几乎已经记不清了。

    他刚被接回靳家的时候,靳家乱成一团,靳闻江沉浸在靳呈走丢的痛苦中, 根本不拿正眼看靳予归, 当他是空气。

    偶尔照面的时候,靳闻江脸上是那种冷漠到近乎残酷的眼神。

    靳予归有过疑惑。

    他不明白靳闻江为什么要将他接回来, 靳闻江好像并不希望他出现在这个家里。

    大概过了一个月, 来了一辆车将靳予归接走。

    他见到了爷爷。

    靳怀书是不怒自威的长相, 相较于靳闻江,靳予归面对这样有威严的陌生长者, 说一点不发憷是假的。

    但靳怀书只是面无表情地盯了他几秒, 就忽地笑了。

    老人脸上的皱纹随着笑容堆积在一起,显得有些滑稽。但他的笑意很暖, 一下子就将刚刚那种威严与压迫驱散地一干二净。

    靳怀书狠狠地揉了一下靳予归的脑袋,说:“这小子, 长得像我。”

    靳予归后来才知道, 其实接回他是爷爷的意思。

    在爷爷知道靳闻江在外有一个私生子的时候,就曾恩威并施让靳闻江把他接回来。

    靳家的孩子不能流落在外。

    这是老爷子的原话。

    而靳闻江则一直推三阻四,找借口搪塞。直到靳呈的走丢, 靳闻江才不得已将靳予归接了回来。

    从那一天起, 靳予归就在爷爷家住了9年。

    一开始, 爷爷只是说看靳予归可怜, 将他接过来住个小半年,熟悉下环境, 也重新学下规矩。

    但后来靳呈找回来了。

    爷爷知道靳闻江的算盘,知道靳予归跟着靳闻江不会被好好对待,干脆就说养着靳予归养到初中毕业。

    可等到初中毕业的时候, 老爷子又说,高中三年匆匆而过,干脆就住到读大学。

    于是靳予归就这样一直跟着爷爷。

    爷爷爱下棋,什么棋他都会下,靳予归也跟着学了一百零八种棋艺。

    老爷子一生在商界叱咤风云,说一不二,雷厉风行,唯独在棋桌上才有些老顽童的意味。

    靳予归初中的时候,象棋已经下得比老爷子好了。

    有时老爷子感觉到落了下风,就拿着棋子迟迟不落,几乎已成定局的棋面,老爷子拿着棋子紧皱着眉在那思忖。

    靳予归总是偷乐,有时候他会故意说自己下错了能不能悔棋,老爷子立马喜笑颜开,还打趣靳予归棋品不好落子无悔,但等靳予归收回的时候,老爷子笑得更开心了。

    有时候靳予归也耍赖,他看着老爷子暗自思忖迟迟不落子,但就是不吭声,装没看见。

    于是老爷子开始叹气,一声接一声重,靳予归又装没听见。

    老爷子不装了,拿起手边的蒲扇将靳予归的头狠狠敲了下,带点愠怒又带着笑意,说:“你小子,翅膀长硬了,敢看你爷爷的笑话啦?”

    你爷爷。

    靳予归觉得这三个词好亲切。

    靳闻江称呼靳予归永远是直呼其名,在外人先前也是如此。他从不会称自己是靳予归的爸爸,在外如果提起我儿子,那一定是靳呈。

    想到这,靳予归又愣住了神。

    老爷子还疑心是自己敲太重,用粗粝的手掌摸了摸靳予归的脑袋,声音也放柔和了些。

    “打疼了不是?”

    “爷爷跟你道歉,但这棋不下了,咱爷俩换围棋玩玩儿?”

    靳予归又被逗笑了。

    他给宋稚夏讲起这一段的时候,两人依偎在床上。

    宋稚夏评价道:“没想到爷爷还这么可爱。”

    “是。”

    “可爱。”

    他想起自己不论是考试拿了第一,还是运动会得了奖牌,爷爷神气十足的样子,爷爷总要仰头大笑一会儿,然后说:“不愧是我的孙子。”

    ……

    夜里宋稚夏醒了一次,她发现自己被靳予归紧紧箍在怀里。

    她的脖子有些湿意,她往后撤了撤,才发现靳予归的眼角湿润着。

    她轻声喊他的名字,才发现他还在睡梦中。

    心口跟着揪起来,宋稚夏回抱住他,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帮他擦干眼角的泪痕。

    早上两个人都起得很早。

    如靳时澜所言,靳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吊唁的花篮将整个大厅铺满了。

    宋稚夏周旋在前来吊唁的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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