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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清冷状元郎他婚后真香了_青崖白麓》第56页(第1/2页)
但柳氏那边的事若是传出去,不但要教外人看了笑话,甚至还会累及沈府名声,连带嫁出去的女儿,也要受到波及。
她便敷衍过去:“今日中秋,难得你们回来,咱们只吃酒赏月,莫问其他。”
不消多时,青琪回说饭菜备好。
桌上摆着一碟清蒸大闸蟹,壳青肚白,热气腾腾;一碟樱桃肉,鲜香诱人;几样精致的小菜,有翡翠般的拌秋菘,琥珀色的黄芽菜,还有一盘切成月牙片的八宝葫芦鸭,油润润的惹人垂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陶氏问知她夫妻二人用完饭便要回去。
又知女婿即将启程回京城任职,婉儿也要随着一道去,此一去,不知何时再能见。便对孟玦道:“姑爷且自便,我有几句体己话,要与婉儿说。”
孟玦颔首应了,自在外间品茶。
陶氏便拉着婉儿往内室去,寻了张梨花木的椅子坐下,细细打量着女儿,见她眉间似蹙非蹙,眼底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愁绪。
便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我的儿,可是与姑爷拌了嘴,或是他待你有什么不周之处?”
“母亲说的哪里话,官人他脾性温良,待人接物宽容,与我并无什么不快。”
陶氏道:“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的心思,焉能瞒得过我?我瞧你今日,神色不虞,眉眼疲态,莫不是他叫你受了委屈?”
沈卿婉连连摇头,眼眶却微微泛红,沉默了半晌,终是涩声问道:“小娘,若是一桩婚事里,没有爱,可该怎么办呢?”
屋子里静了片刻,陶氏轻轻叹了口气:“‘爱’这个字,我上回听见,还是年少时在教坊司里,听那些嬷嬷教唱曲说诗时才有的。那些风花雪月的句子,听着动人,却最是不实在。
“就是我活了这三十多年,也只闻其名,未见其实。”
她顿了顿,转头看着她,目光温和:“你看大娘子贾氏嫁与你父亲,原是门当户对的亲事,哪里有什么爱不爱?
“便是你父亲与那柳氏,依我看,也不过是貌合神离,何曾有过半分真心?可日子不也照样过了这些年?
“这情啊,爱呀,本就是世间最虚幻的东西,在这实打实的婚姻里,有也罢,无也罢,原是最不要紧的。”
“那小娘与父亲呢?”
陶氏冷哼一声:“我与他?不过是各取所需,他图我貌美,我图他有钱,更是和感情不沾边。”
说到这,陶氏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劝慰:“你瞧瞧这世间的女子,多少人在闺中时,连未来夫君的面都未曾见过,便要嫁过去相夫教子。
“她们又何曾有过爱?可也一样熬了一辈子。你这桩婚事,是你自己点头喜欢的,有这份心意,便已是天大的福气了,不消强求那虚无缥缈的东西。
“再者,我之前在街上见过姑爷……”
沈卿婉听到前半截,心中一震,蹙着眉尖,还未等陶氏说完,便急着插嘴道:“小娘怎可私下见他?官人最重礼法,你私下见他,这于理不合。”
陶氏见她这般焦躁,忙伸手按住她的手,又轻轻拍了拍,温声劝道:“我的儿,你且别急。我与他哪里是什么私下相见?
“不过是大街上相遇,打了个照面,我好歹也算他的长辈,他理应问候一两句。他既重视周礼,却未曾与你提及,想来与你还是有几分情分,顾忌你的感受,才未多言。”
沈卿婉道:“小娘,你以后可别擅作主张,有什么要先与我商议再定。”
陶氏哪有不应的道理,连声说好,说以后有什么都与她先说。
待安抚了沈卿婉的情绪,又道:“韫白这孩子,我是瞧着的。模样周正,性子沉稳,待人接物又极有分寸,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他待你,就算没有那些儿女情长的痴缠,也会是相敬如宾的好丈夫。
“便是没有那风月情浓的爱,日子也能过得安稳妥帖的。论起“安稳妥帖”已经是比一帮人强得多了。”
沈卿婉听了这话,心中却涌起一股酸涩——她望着母亲鬓边新生的几缕白发,喉头便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沉甸甸地发不出声。
她想问:“那若是他不想要我了,写了和离书呢?
这一句问话,终究是咽了回去。
说破了,母亲那颗安稳的心,岂不是又要悬起来?
罢了,罢了,能拖一时是一时,能瞒一日是一日,多挨一刻,便多保母亲一刻的安稳。
她垂下眼,将那点酸涩压了下去,唇边勉力牵出一抹浅淡的笑来,轻声道:“娘放心,姑爷待我素来是好的。今日中秋,他肯陪着我回来,已是我的福气了。”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他肯拨冗前来,给足了娘家颜面。
假的是这“好”里,藏着多少待价而沽的补偿。她心里明镜似的,却偏要装作浑然不觉,只将那点感激,浮在面上。
沈卿婉不欲再谈这些事,岔开话题问起柳氏:“小娘,你刚才不便当着官人的面讲,可是柳氏那边出什么事了?”
提起那柳氏,陶氏脸上露出一丝鄙夷:“你父亲刚被官府传去问话时,那妇人便嗅出了风声,知道咱家要败落,竟想着让她那女儿去攀高枝。
“仗着那丫头有几分姿色,勾搭一个主事的官人。谁知那丫头糊涂,竟真的与那官人厮混到一处,连肚子都大了。”
她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道:“后来你父亲的案子判了,革职还乡,再无起复的指望。那主事的官人本是想着借咱家的势,如今见咱家败了,哪里还肯娶她?
“最后不过是勉强纳了做妾,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可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卿婉听了这一席话,又问:“说起来,那三妹妹呢?”
“她素日里便是个怪人,瞧着与谁也不亲,如今家里遭了这般变故,她倒像是松快了似的,闻说三日两头便往清虚观里去,也不知是图个什么清净。”
母女二人叙过一回话,天早已黑了,不便久留,陶氏一直将二人送至垂花门,方肯回首。
马车在夜色中往孟府驶去。走至半途,忽地停了。
外面的绿松回话道:“郎君,前面人多,马车走不动,可能要等一会。”
孟玦掀开帘子,只见贵家结饰台榭,民间争占酒楼玩月,丝篁鼎沸。夜深遥闻笙竽之声,宛若云外。闾里儿童,连宵嬉戏,夜市骈阗,车马难行。
他正忖量是否要弃车步行,就听妻子忽然开口:“夫君,今日月色正好,不如……我们步行回去吧?”
他回首看了她一眼,应了一声:“也好。”
两人并排走着,很少说话。偶有三五对夫妻并肩而过,丈夫挽着妻子的手,举止亲昵。
不远处有一石桥,桥身如一轮弯月,卧在粼粼的波光上。首尾搭数十座灯架,四下围列诸般买卖,更是热闹非凡,挨肩擦背,通挤匝不开,都压逻逻儿【1】。
他二人行至桥上,方觉周围人少,地方空阔,不再似刚才那般拥挤。
到了桥中间,孟玦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朝着她道:“我有话同你说。”
她心中一凛,感觉脑门子被风吹得直发胀,她咬着唇,逼迫着自己抬起头,去面对他的视线。望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来了。
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他要同她说的,定然是那和离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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