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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清冷状元郎他婚后真香了_青崖白麓》第93页(第1/2页)
时已近暮,潇湘院内窗纱浸了淡淡暮色,炉内香烬半残,烟气袅袅,反添一室沉郁。沈卿婉端坐正厅上首的玫瑰交椅。
她经历了上午那一遭,此刻神色恹恹,眼皮微微耷拉着,向下审视着跪在她面前的红袖。
红袖垂首跪着,盯着地面砖缝,一语不发。
沈卿婉声音平静,轻缓得近乎听不出情绪:“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从头至尾说与我听,不要瞒我。”
红袖只是低头,唇瓣抿成一道浅线,依旧沉默。
沈卿婉望着她,改用了一种平静而疲倦的声音说道:“事情已闹到这般地步,老太太动了家法,铁鞭几乎要了郎君半条命。
“你如今还要瞒着我?纵是天大的事,也比不过他一条性命。你道我真猜不出半分?”
红袖肩头微颤,仍是不肯开口。
沈卿婉见她如此固执,缓缓抬身,从椅子上下来。
红袖以为她恼了,要对自己动手,便顺从地闭上眼,做好了认打认罚的准备。谁知下一秒只听见“扑通”一声,她慌忙张开眼,见她竟屈膝,跪在自己面前。
红袖大惊,眼中惊惶失措,连连叩首:“娘子!娘子这是做什么?折杀奴婢了!万万不可!”
“我求你——”沈卿婉直勾勾地朝她望着,眼底含着一层水光,却强自忍着不落:“我只求你一句实话——那夜湖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红袖见她这般,心下早已溃不成军,眼泪簌簌滚落,哽咽道:“娘子您快起来,奴婢说……奴婢这就说……”
她缓了一口气,止了抽噎,一字一句,细细道来:“那夜,瓶儿传话,称郎君请娘子往湖边一叙。
“奴婢听了,心下先自起疑。那几日秋风正紧,湖边露重风寒,娘子身子本就弱,刚经大夫诊脉调养,有什么话不能在暖帐里说,偏偏要往那冷僻去处?”
“奴婢越想越不妥,便赶去寻郎君。一见之下才知——郎君根本不曾使人来请娘子。”
沈卿婉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我二人当即明白,是有人设下圈套,要害娘子。”红袖低声道,“奴婢便主动对郎君说,不如由我扮作娘子,披了你的外衣,去湖边看看究竟是哪个歹人作祟。”
“郎君起初不肯,怕我有风险。可奴婢想着,自己干过一点粗活,手上还有些力气,又有郎君隐在近处接应,倒也不怕那恶人放肆。”
“于是我披了娘子的披风,兜了帽子,提前去了湖边。然后……”
说到此处,红袖的声音变得有些晦涩,但面对沈卿婉的请求,她只得咬着牙继续:“是二房的大郎,他一上来便疯了一般将我抱住……嘴里说着浑话。”
红袖艰难地将那晚的情形尽数复述:
孟瑜□□道:“你既来了,还挣什么?索性顺了我,大家省事。
“你若喊出声,引来人,你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不过落一个风流名声,你呢?便是残花败柳、红杏出墙的名声,一辈子也抬不起头。这笔账,你算得清么?’”
他又伸手摸她的脸,嬉皮笑脸:‘我那二弟,整日只知公事,半点不懂怜香惜玉,白白糟蹋了你这般颜色。不若从了我,往后有我疼你。”
孟瑜说着,便伸手来掰她的下巴,要凑唇亲下去。
恰在此时,一片薄云散开,清亮月光正好落在红袖脸上。
孟瑜立刻惊觉不对。
红袖趁机抽身,拢了拢披风,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孟瑜下意识想转身想走,树影深处忽的踏出一人。
正是孟玦。
他立在月色之下,脸上抹去了所有表情,带着一股令人喘不过起来的压迫感。一双眸子寒冽如冰凌,恨不得将孟瑜射穿。
孟瑜吓得魂飞魄散,刚要迈开脚步溜走,孟玦已大步上前。
没有半句话,没有半分迟疑,抬手便制住他,拳掌利落干脆,只听得闷响几声,孟瑜便被打得踉跄倒地,痛得哼唧不出,半点威风也无。
后面的事沈卿婉自个也见着了,便不用她多说。
红袖伏在地上,泪落沾衣:“娘子……我当时知道了大郎的龌龊心思,想着幸好自己多了个心眼。又瞧着郎君狠狠将那宵小揍了个半死,也是解气。
“郎君与众人只说是喝醉了动手,不欲将我牵扯进去,可我却想着只有将事情闹大,才能真正震慑大郎一番,也能向众人解释郎君的行为。谁知我身份过轻,纵使说了,也没能改变些什么。
“大郎没有收到惩罚,郎君挨了罚,还让娘子知晓了那些人的龌龊心思、阴私伎俩,说出来徒然污了娘子的耳,平白叫娘子听了恶心。”
沈卿婉深吸了一口气,揩了揩眼泪,拉着她道:“去老太太呢,你与我去同老太太说清……”
红袖死死拉着她的手,并不起身:“娘子!你冷静一点,郎君他宁可自己担下所有罪名,受老太太责罚,挨那钢鞭之痛,也不肯说出来,
“就是害怕你知道这腌臜的事,牵扯进去,连累了你的名声。你难道要叫郎君的心血白费吗?那老太太本就偏袒二房,纵使坦白了事实,也不见得会怎样?
“万一适得其反……郎君的家法岂不是白受了?”
红袖点出最关键的问题,像是一记重锤敲醒了沈卿婉。
她就算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她要向谁去讨正义?老太太?她脸上是希望落空的怅然,随即是反应过来的自嘲。
她知道了真相,竟然什么也做不了?!
一念及此,沈卿婉感觉像是一口气堵住喉咙口,噎得眼圈子都红了。
时已戌末,积云沉沉压在宁远侯府的屋脊上。祠堂在府中最僻静的东南角,四面皆是老槐,此时被狂风卷着骤雨抽打,枝叶翻卷如惊涛,呜呜咽咽的,倒像是谁在暗处低泣。
不过顷刻之间,天空落下无数道细长的白丝,纵横交错,像是要将整个天地都包络起来。甬道积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水洼,雨点砸下去,溅起细碎的白泡,转瞬又被新的雨势吞没。
唯有祠堂前的抱厦下,还能避得几分风雨。
那朱漆大门半阖着,门缝里漏出一点昏黄的烛火,在风雨里明明灭灭,映得门楣上“世泽流芳”的匾额忽明忽暗,也添了几分湿冷的肃穆。
房檐上的雨水,顺着瓦当密密匝匝地垂落下来,竟似串起了一道水晶帘。
初时还只是断线的珠子,此刻雨势大了,便成了匹练一般,哗哗的水声裹着风声,像是一道屏障,摒去了天地间多余的声音,只余下这潺潺雨声。
沈卿婉正立在抱厦的檐下,她披着灰鼠皮大氅,最外层的皮毛已被斜飘的雨丝洇湿了大半。她鬓角的发丝沾了水汽,微凉地贴在颊侧。
她站在那门缝前,窥看着里面的情形。
她身旁,红袖凑到守在门口的张嬷嬷身边,带着几分央求:“嬷嬷,您通融通融吧。我们娘子也是心疼郎君,这祠堂里阴冷,郎君又是被老太太罚着跪的,这一夜下来,哪里受得住?”
张嬷嬷跟着老太太几十年,仗着是府里的老人,别说是个小女使,就是年轻一辈的主子,她也不大看重。
此刻正抱臂立在门侧,她眼皮都没抬,只瞥了红袖一眼,慢悠悠道:“娘子的心意,老奴懂。可老太太的话,你也听见了——老太太罚他在祠堂跪到天明,谁也不许探望,这规矩,可不是老奴能破的。”
红袖悄悄从袖袋里摸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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