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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清冷状元郎他婚后真香了_青崖白麓》第96页(第1/2页)
沈卿婉吩咐女使看茶摆盘,不一时,茶盏果盘悉数置好。
赵远卓坐在下首,目光不由地落在沈卿婉面上。只见她今日穿着家常的衣裳。脸上不施浓妆艳粉,却天然一段风流体态,两弯眉似远山青,一对眼明秋水润。
他心中不由暗叹:这沈娘子的品貌,真真是世间罕有。都道京城繁华,美人如云,可要寻一个似她这般模样的,未必有她这般温婉可人的性子;
有这般性子的,又未必有她这般绝俗的容貌。
如今见了真人,怨不得韫白那小子,自打见了她,便似变了人一般,什么规则底线都丢到天边去了,心中暗暗生出几分羡慕。
他心里这般调侃着老友,面上却只作寻常,与沈卿婉自报了家门道:“在下赵远卓,与韫白是自小的交情,常在一处的。”
沈卿婉闻言,微微一笑,点头道:“相公在家时,曾提起过您的。”
赵远卓一听,大感兴趣,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哦?韫白竟向娘子提起过我?他是如何说我的?” 说着,脸上便带了三分促狭,七分好奇:“该不会是在背后编排我的不是,说我什么坏话罢?”
沈卿婉忙轻轻摇头,解释道:“官人多心了,并未有此事。韫白不过是平日用饭时,偶尔谈及朝中事务,顺带着提过您一两句罢了。”
赵远卓听了,摇头晃脑,透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叹道:“哎呀,韫白兄可真是个呆子!在家里对着如花美眷,怎么还念叨那些枯燥的政事,着实不像话!”
沈卿婉却抿唇一笑,轻声道:“怎么会,我倒觉得有趣。譬如……他之前随口提起方田均税法,说可解今上正为抑制土地兼并之事,举措频频。
“可惜我是个愚笨的,听是听了,却总有些一知半解,不甚明白其中关窍。”
赵远卓“咦”了一声,笑嘻嘻道:“原来是这事!沈娘子竟对这个有兴趣?对于这事,我倒可与你分说分说。”
他见沈卿婉神色认真,一双眸子微微睁圆了瞧着自己,神情专注,如同学堂里好学的学生,便更来了精神,拣那能说的,娓娓道来。
沈卿婉听得仔细,待他说完,方似若有所思,又似随口问道:“那……若有人胆大,偏要违背陛下的意思,强买强占田地,又当如何?”
“那自然有法度管着,查实了,轻则罚没,重则下狱。” 赵远卓答得干脆。
沈卿婉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抚着茶杯光滑的边沿,声音更轻了些,仿佛只是好奇:“若是……犯事的是官宦人家,或是那些有爵位的公府侯门呢?也一般处置么?”
这话问得赵远卓微微一怔,脸上那轻松的笑意淡了些。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沉吟片刻,才斟酌着道:“这个……律法之前,按理自是一视同仁。只是……”
沈卿婉向他偏着头问道:“只是什么?”
赵远卓顿了顿,语气也正经了几分:“除非真有那等苦主,豁出性命去,敲了那登闻鼓,将状纸一路递到御前,否则……难呐。”
他说完,似乎觉得这话题过于沉重,也超出了与闺阁女子闲谈的范畴,便笑着将话头岔开:“瞧我,尽说这些没趣的,怕是闷着娘子了。
“咱们说点别的罢——比如,韫白少时的趣事?” 他眨眨眼,又恢复了那副促狭模样。
沈卿婉果然被引动了好奇心,顺着问了过去。
赵远卓见她感兴趣,更来了谈兴,眼珠一转,先起了个话头:“说起趣事,那可多了。譬如我们刚入朝那会儿,有一回在曲相公府上……”
沈卿婉听见那“曲”字,神色微微一凝,极快抹去眼底的异色,依旧笑吟吟等着下文。
“他同曲相公对弈。老师棋力高深,他嘛……嘿,执着一子,足足举了有半盏茶的功夫,愣是放不下去。
“把老师等得都快瞌睡了!索性闭着眼,等他下一步。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竟趁着老师眯瞪的功夫,偷偷摸摸地,想将那颗子换个位置!”
沈卿婉听到此处,咯吱一笑接着问道:“然后呢?”
赵远卓绘声绘色道:“老师压根没睡着,眼皮一抬,正好抓个正着!当场将他拿住,你道他如何?
“他倒好,十分的镇定自若,还当即作诗一首,说什么‘莫将戏事扰真情,且可随缘道我赢。战罢两奁分白黑,一枰何处有亏成。【1】’
“ 您听听,这输了棋还这般振振有词、自得其乐的,除了他还有谁?把老师都给气笑了,直骂他‘臭棋篓子还要耍赖’!”
沈卿婉听得又是惊讶又是好笑,简直有些不敢置信道:“我原当他……样样都是通的,竟不知还有这般不擅长、还耍赖皮。”说着,便禁不住格格笑着。
赵远卓点头笑道:“可不正是!我原先也这般以为,与他相交,处处觉着自己不如,唯独在这棋道上,我可敢说胜他半分!他那棋艺,实在是……” 他笑着摇头,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两人正说着,里间传来些微动静,随即有女使轻轻掀帘出来,回道:“娘子,赵官人,郎君醒了。”
沈卿婉闻言,面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遗憾——她还想多听些关于他的旧事呢。
但她也知分寸,便盈盈起身,对赵远卓道:“他既醒了,官人快进去瞧瞧罢。我去瞧瞧药可煎好了。”说着,便领着女使退了出去。
赵远卓也无甚要紧事,不过是听闻好友生病,于情于理都要过来问候一番,入内室闲聊一番,寒暄既毕,自去不提。
孟玦在家里将养了几日,身子渐好,便销了假,依旧入朝办事。
这日,他正在值房内,与几位下属商议拟定新近要推行的一条政令。
因他之前去颍州,发现了常平仓已经是有名无实,它应当具有的调剂粮价和救济灾荒的作用,已经接近于完全消失。早前闻知陕西路转运使令民自隐度麦粟之赢,先贷以钱,俟谷熟还之官,号青苗钱。经数年,廪有羡粮,十分明显。
因此,在颍州时,发生了涝灾以后,孟玦便参照了他在“贷谷与民,立息以偿”的经验,解决了灾荒期内缺粮的问题。
如今便按照当日所为,定来日之法。
他先定下立法用意:今诸路常平、广惠仓,略计千五百万以上贯、石,敛散之法未得其宜,故为人之利未博,以致更出省仓赈货。今欲以常平、广思仓现在斛斗,遇贵量减市价粜,遇贱量增市价籴。其可以计会转运司用苗税及钱斛就便转易者,亦许兑换。仍以现钱,依陕西青苗钱例,取民情愿预给,令随税纳斛斗……
属官在旁连连点头,提笔在一旁的稿纸上细细记录。
另一边一位年轻些的官员沉吟道:“相公所虑极是。下官以为,于夏秋未熟以前,约逐处收成时酌中物价,比定预支每斗价,召民情愿请领。仍常以半为夏料,半为秋料……”
又有一人接口道:“五户以上为一保,约钱数多少,量人户物力,令、佐躬亲勒者户长识认。每户须贷及一贯以上。不愿请者,不得抑配。”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颇为专注。
孟玦侧耳凝神听着,时而补充一二,时而命书吏将要点记下。正说到要紧处,忽听得外头远远传来“咚——咚——咚——”三声沉郁浑厚的鼓响,穿透宫墙,直送入值房里来。
众人皆是一怔,停下了话头。鼓声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带来一种莫名的凝重。
方才发言的那年轻官员下意识地低声道:“这不是……” 他说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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