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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寄她篱下_青草糕》第35页(第1/2页)
水滴缓缓坠落,刻度与她方才看时似乎并无变化, 慢得让人焦心。
她好久都没有这样企盼过国子监放假的日子了。
真要追溯,恐怕还得追溯到卢朔还没来国公府、而二哥三哥刚去国子监那会儿了。那时候府里真真是一个兄弟姊妹都没有,冷清得叫人迷惘。
后来她终于适应了一个人的日子,但卢朔又出现了。
从排斥他侵入, 到接受他到来, 再到欢迎他过来, 似乎也没有花上多久。
贺兰佩觉得卢朔是个很好的朋友。
他不像二哥三哥那么吵闹, 从不高声说话,更不会像二哥三哥那样偶尔捉弄她,他是不敢冒犯她的, 如果她不先提出,他是决计不会要求她跟他玩什么的。
她觉得卢朔很乖, 很顺从她,但这种顺从又不太像是下人的那种顺从,贺兰佩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不过,她很清楚, 卢朔不可能一直跟她一起念书,迟早要去国子监的。所以当母亲跟她说了这个决定的时候,她反倒有种尘埃落定松了口气的感觉。
卢朔读书很努力,她一直知道,不仅比二哥三哥努力,也比她和大哥努力。
只是天资这事实在说不准,国子监里虽有纨绔子弟,但更不缺大哥那种人,贺兰佩面上鼓励卢朔,实则心里也会替他暗暗担心。
不过,等到卢朔真的离开之后,她才发现,比起担心,她更先产生的是后悔。
有点后悔同意父母的提议,让卢朔去国子监了……
她以前也并不是天天都找卢朔玩,大半的日子里,两个人的交集其实也只有上午同堂听课和一家人共用午晚膳而已。
那时候只觉得日子本就是这样寻常,从未细想过,身边有这样一个安静相伴的人是多么难得。
直到卢朔进了国子监,十日才能回一趟府,贺兰佩才骤然发觉,厢房空了,庭院旷了,连平日里习以为常的看书、写字、闲坐,都变得寡淡无味起来。
紫苏还在,蒋司籍还在,她的身边并不缺人。
可她还是觉得有些寂寞。
或许只是缺了个卢朔而已。
可卢朔又很少主动说话,他的存在感,有时候并不是那么高。
怎么会忽然这样呢?
“想卢朔了?”之前,蒋司籍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笑着问道。
贺兰佩坦然地点了点头,写道:「一个人上课,好没意思。」
“我现在也不是来给你上课的,我水平有限,已经无甚可教了。”蒋司籍道,“这样吧,你把我当成卢朔,我们如今不是师生,也只是朋友而已,看到什么好书随便交流几句,遇到什么好玩的随手玩上两局,都成。”
贺兰佩想,蒋司籍和卢朔还是不一样,前者毕竟是长辈,她不可能让长辈帮自己递这个拿那个,也不可能反过来开导安慰长辈,然后看着对方露出恍然或赧然的表情,心生满足。
还是得卢朔才行。
所以每次旬假,就变成了她格外期盼的日子。
虽然好像也不能和他相处很久,但是听卢朔说说国子监里的见闻,她还是觉得很满足。
尽管那些事情,有可能多年前二哥三哥刚入监的时候已经说过一遍了。
但或许是她当时年纪小不太懂,又或许是二哥三哥观察得不够细致,反正她觉得还是卢朔说得好。
而且二哥三哥嘴上虽然说着课业好难,但说完就去玩了,压根不会像卢朔一样露出真正凝重的神色。他们两个是纯抱怨,推卸责任,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只有卢朔才需要她的安慰。
窗外鸟雀啁啾,但贺兰佩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把书反扣起来,仰面倒在了椅子里。
怎么还没到家……
她真是有点后悔让卢朔去国子监了。
不过,只是一点点而已。
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同意让卢朔去的。
“小姐小姐!”紫苏从院子外跑进来,笑道,“二公子他们回来啦!”
贺兰佩噌地站了起来,推开椅子,快步走出了房间。
风拂过庭院,快要凋谢的花朵簌簌落了几瓣,飘到贺兰佩脚边,却又被步伐掀起的气流带动,在她的裙边打了几个转儿。
她迈过仪门,一眼就看见了对面走来的三人。
“佩儿!”贺兰昌先打了声招呼。
贺兰荣嗬了一声:“哟,新衣服,没见你穿过。”
紫苏替贺兰佩说道:“前两日刚做好送来的,公子们也都有。”
贺兰荣:“是嘛,我回去看看。”
贺兰昌和贺兰荣闲散轻松地回各自院子里去了,卢朔落后他们几步,走得也慢些,瞧见贺兰佩站在原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才低声唤了一句:“四小姐。”
她今日穿了件藕粉色的新裙子,整个人娇妍明媚,衬得他更加黯淡无光了。
贺兰佩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他。
紫苏道:“卢公子这是怎么啦,瞧着好像不高兴。”
卢朔抿了下唇,似是难以启齿一般,含糊道:“……没考好。”
紫苏没听清:“什么?”
卢朔只好忍着羞惭,重复了一遍:“这次小考,我没考好。”
紫苏啊了一声,看向贺兰佩。
贺兰佩微微一怔,随即眨了眨眼,朝紫苏伸出手,从她那儿要来了垫板和纸笔。
贺兰佩低下头,炭笔在纸上飞快写道:「第一次罢了,无需介怀。蒋司籍和国子监又不是一个教法,你刚去肯定不适应。」
“可是我本来以为能考乙上的,但结果只有乙下。”卢朔垂下眼睛,有些沮丧,也有些不甘,“我日日苦读,不敢有所懈怠,却还是差了旁人一大截。”
贺兰佩用笔杆戳着下巴,显然是在思考这种情况该如何安慰他。
卢朔深吸一口气,问道:“小姐……能帮我看看我的卷子吗?”
就像以前帮他批改蒋司籍留的课业那样。
贺兰佩想了想,示意他拿来。
卢朔便从随身带的书箱里取出了卷子,递给贺兰佩。
贺兰佩粗略扫了一眼,微微拧眉。
她其实没有见过国子监的卷子,因为大哥的卷子不需要她看,二哥三哥则压根不会带卷子回来。
说实话,比她想象得难一些,而且很多都不是非黑即白的答案,她也不太好把握。
贺兰佩于是轻轻呼了口气,把卷子还给卢朔,写道:「为何不问先生?」
卢朔答:“先生很忙,尚未来得及问。”
贺兰佩:「我没有上过国子监的课,不太清楚这种题目是否有专门的技巧,不敢随意误导你。不如等晚上大哥下值回来,你问问他。」
问大公子吗……卢朔心中有点发怵。
大公子为人自是和善,可比他们大了好几岁,有时候总会给他一种长辈的感觉,这种感觉在大公子当官之后越来越明显,卢朔看他,就像仰望一个遥不可及的榜样。
但卢朔知道,贺兰佩说得对,自己如果是真心求教,那问大公子的确比问她合适得多。
他咽了咽喉咙,攥紧拳头:“也好,那等到晚上,我便去请教大公子。”
贺兰佩点点头,见他面色仍旧有些不好,便再次写道:「莫要灰心,国子监里卧虎藏龙,考不过他们也不丢人,我去了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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