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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樊笼_杂语》第46页(第1/2页)
“我忘记了。”沈元昭轻声启唇,“当初母后与父皇对峙之时,您连皇帝的威压都不怕,怎会怕我这毫无实权的公主。”沈元昭毫无征兆的站了起来,垂眸看了眼自己受伤的左臂,“怎么说调虎离山也算是发挥了一定功效,至于……”她停顿一瞬,“兄长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相比你们心中都有数,我就不在这里讨人嫌了。”
赵内侍猛地抬头,看向突然往外走的沈元昭,瞥了眼躺在床上的沈景舟,心一横,说出了实话,“此次昏迷不是太子计划的。”沈元昭微不可察的停顿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低声重复,“这次真的是突发状况,否则,太子绝不会让您一人回京。”
赵内侍看着沈元昭的背影,隐藏下沈景舟最后由谢明榆护送进京是与谢明榆商议的结果,但,若不是身体原因,他绝不愿让沈元昭替他走这一遭。
沈元昭回京的当日。
车队驶离燕都三十里,林木萧瑟,寒风卷起树叶在半空打旋,那辆被严密护卫的马车在队伍中央平稳行驶。
车厢内,气氛凝重,沈元昭不知何时将宽大的襦裙换成了一身劲装,她冷眼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与太子身形有六七分相像身着太子常服装扮的小厮,脸上涂着病后初愈的淡黄脂粉,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神中难以抑制的流露出一丝彷徨,却竭力扮演着太子惯有的坐姿。
“记住。”沈元昭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你只是‘受了惊呀,疾病加重’的太子,可以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或是闷哼,不要掀帘查看,更不可回应任何呼喊,你此刻‘病重体虚’经不起任何颠簸,一切交给我。”
说完,沈元昭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想当初沈景舟跟自己讲只要他一天不死他们两人的性命就得不到保障她还不相信,可现在她居然在完全认同了对方着“保命”的计策。
小厮听见沈元昭的笑声哆嗦了一下,又咽了口唾沫,“我……我明白,定不负公主所托。”
沈元昭不再多言,侧耳倾听车外的东京,风声,马蹄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忽然,她眸光一闪/
几乎在破空尖啸声响起的同一瞬间,箭矢已快速的钉上车壁,笃笃之声密如急雨,夹杂着侍卫的怒吼,兵刃出鞘耳朵锐鸣以及马匹受惊的嘶叫。
“来了。”沈元昭低语一声,语速极快的对那小厮道,“低头,蜷身,捂住耳朵!”
话音未落,她已闪至车门侧方,并未直接冲出去,而是反手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柄长剑,又猛地一脚揣向对面小厮座下的踏板。
那小厮惊愕间身不由己的向后仰倒,恰好滑入座位下一个及其狭窄并用软垫隔出的凹陷里,几乎是平躺了下去,沈元昭不等他反应过来,反手将一件叠好的厚重披风抖开,覆盖在他身上。
下一秒,她便像离弦的弓箭撞开车门,剑光泼洒,将两名扑至车前的黑衣人咽喉割开,热血瞬间喷洒。
“刺客来袭!护住马车!”她厉声长吼,人却主动杀入刺客最密集处,剑光所致必有人倒下。
沈元昭刻意将战圈拉离马车,却又始终保持着能随时回去的距离,那柄剑在她手中宛若活物,点,刺,挑,抹,精准狠辣,每一次出招必定有人倒下。
刺客训练有素,混乱后迅速调整,分出两股,一股死死缠住沈元昭,另一股则不顾伤亡地扑向马车。
“拦住他们!”沈元昭清喝,肩头却猛地一沉,一直冷箭穿透她左臂外侧皮肉,真实的痛感让她剑势微乱,立刻被两名使弯刀的刺客缠上。
苍耳与苍术早已冲出,苍术还首刀卷起腥风,将两名试图攀车的刺客劈飞,苍耳则如鬼魅般贴近马车,短戟翻飞,瞬间废了三人腿脚,两人配合默契,死死守住马车侧方。
然而,刺客众多,且彪悍不畏死,一名身形矮小的刺客趁着沈元昭被人合围,苍耳苍术皆被缠住之机,如同泥鳅般滑过防线,拿起手中弓弩,对准了厚重的车窗帘幕。
“不好!”苍耳余光瞥见,目眦欲裂,却也救援不及,情急之下,只能趁着抵挡敌人的瞬间,放出一枚暗器。
暗器瞬间擦过拿弓弩之人的肩部而过,衣裳瞬间被划破,露出埋藏在其中的眼熟的图案。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元昭在避开一刀的同时,左足猛地踢起地上一块碎石,石子飞速射向那持弓弩之人的手腕,刺客吃痛,弩箭稍偏,手却没停,依旧扣动了机括。
弩弦震响,那支黑箭穿透锦缎帘幕,射入车内。一声闷响从车厢内传来,并非箭簇入肉的沉闷,而是某种皮囊破裂的,略显粘稠的声响,与此同时,猩红的“血雾”猛地从箭孔和帘幕缝隙中喷溅而出,星星点点,甚至溅到了车窗框上,在昏沉的天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那刺客一愣,显然没想到车内反应如此剧烈,而就在“血雾”喷涌的一霎,车厢内及其应景地传出一声短促,压抑,仿佛痛极却强行遏制住地闷哼,随即是身体重重倒下地撞击声,以及一阵微弱得几乎听不到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一切配合天衣无缝,箭入,血溅,人倒,声出。
“兄长!”沈元昭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仿佛心神俱裂,她手中剑骤然疯狂,完全不顾自身防御,以伤换命,书案件将缠住她的三名刺客斩杀,肩头,腰侧再添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飙,不管不顾地朝着马车扑回。
那持驽的刺客被她这气势所震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此刻,所有刺客都看见了车窗上喷溅地“血迹”听到了车内那声象征性地闷哼与倒地地声音,再看到沈元昭这不要性命的打法……
远处,隆隆的马蹄声如闷雷般由远及近,烟尘扬起。
刺客头目脸色变换,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目光触及那车窗上刺眼的“血迹”和车内再无任何生息的死寂,他当机立断,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撤!”
战场瞬间死寂,只余下浓的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满地狼藉。
沈元昭扑到马车前,脚步踉跄,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
她左臂箭伤、肩腰刀伤血流如注,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紊乱,却猛地伸手,一把扯开了溅有“血迹”的车窗帘幕,朝内望去。
只见车厢内,那内侍蜷缩在座位下的凹陷里,身上盖着披风,毫发无伤,只是吓得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而在他原本坐着的位置靠后方的车厢壁上,钉着那支黝黑弩箭,箭尾犹自颤动。箭簇深深没入壁板,而在箭簇射入点的周围,镶嵌着一个已然破裂的、制作精巧的皮质囊袋,内里猩红的特制液体流了一地,正是那蓬“血雾”的来源。
沈元昭的目光飞快扫过,确认内侍无事,“血囊”效果逼真,车内“场景”毫无破绽。
她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一松,强撑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
沈元昭看着自己不可控制微微发颤的身体,回来这么久,她从不敢去想遭遇刺杀的那日,当日的暴怒并不是毫无缘由,她控制不住的去害怕,若里面真的是沈景舟怎么办,他要是真的死了怎么办。
哪怕沈景舟病入膏肓她也没有想到他会死,可那天,她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
可现在,沈景舟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使她不可避免的想到以后。
赵内侍看着沈元昭心不在焉的状态也不在多说,至于必须要让她登上皇位的理由,他看了眼沈景舟,还是等太子醒了亲自告知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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