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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樊笼_杂语》第58页(第1/2页)
叶桑宁的指尖缓缓移向左上,几乎要触到那几颗孤子,却又停在了半空,与谢明榆搁在棋盘边缘的手指只隔了寸许距离。“这几颗子,”她沉吟道,“像是被特意隔开的,冷眼旁观,甚至……有些疏离。”
说话间,她的气息轻轻拂过棋盘,也拂过谢明榆近在咫尺的手背。
谢明榆感到手背上传来的细微暖意,轻咳了一声,默不作声的将自己的手掌收了回来,强迫自己重新审视棋局。
“疏离?”他重复这个词,抬眼朝她看去,却发现对方也正抬眼望来,四目相对的那刹,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灯笼的光晕在各自的眼中跳动着,映出一种不同与平日的柔光,两人的距离因为刚刚的专注而有些过近,近的刻意看清睫毛的颤动和眼中各自的倒影。
叶桑宁率先避开了视线,指尖轻轻落在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清醒了些,“它们的位置……像是既能看到下面的厮杀,又不会被轻易波及。”她努力将思绪拉回正题,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如果下面打的是仗,那这里就像是……一个特别安全的高台,或者,一个离战场很近、却固若金汤的堡垒。”
谢明榆深吸一口气,终于将心神完全收束。他顺着她的比喻思考,脑海中疆域图飞速展开——右下,东北向,蓟州;左上,相邻方位,青都!寒意与明悟同时涌上心头,但此刻,那寒意中似乎掺杂了一丝别样的温度。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他的声音沉缓,目光却未曾从她低垂的侧脸上移开。夜风拂过,将她身上清浅的兰草气息送到他鼻端,混合着夜露的微凉,丝丝缕缕,扰人心绪。“殿下留下的不是谜底,而是……局势。”
谢明榆的声音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冷静,将方才那丝不合时宜的微妙温度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严峻的剖析:“这不是已发生的战局,甚至可能不是正在发生的。这是……一种推演,一种对潜在危局的勾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51、线索
...
叶桑宁闻言, 抬眼看他,目光中带着不解。
谢明榆的指尖在棋盘上方缓缓移动,如同勾勒无形的疆域:“你看, 棋子分布虽乱, 但若细看其占据的‘地’与控制的‘势’, 右下角这片混战, 并非棋局自然演化的中盘争夺, 倒像是被人为地、强行将所有冲突的力量都‘驱赶’或‘预设’在了这一隅。”
“而这左上的几颗子, ”他指向那几颗颜色不一、位置疏离的棋子, “它们的落点,也绝非为了参与右下角的厮杀, 倒像是在……占据某个特定的、紧要的位置,形成一个‘支撑点’或‘观察哨’, 既不影响下面的消耗, 又能稳稳地保持自身的存在, 甚至……在必要时,可能成为决定天平倾斜的最后一点砝码。”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幽深, 仿佛透过眼前的棋盘, 看到了更广阔的山河舆图。“这让我想起大周的疆域,棋盘右下,若对应舆图东北……那是蓟州;左上相邻方位,便是青都。”
“蓟州与青都……”叶桑宁重复着,心头那点模糊的疑云开始聚拢。
“不错。”谢明榆颔首,指尖无意识地在石桌上敲了敲,发出轻微的笃笃声,“蓟州是边疆战场, 与南诏常年拉锯,消耗的是大周的钱粮兵马,流的是边军百姓的血,而青都……”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是内陆重镇,物阜民丰,由禹王管辖。”
“禹王?”叶桑宁皱起眉头,有些不解。
谢明榆却像是明白叶桑宁不理解的点在哪里,解释道,“禹王是皇帝的叔父,自先帝在时便离开京城去了青都,除了当年先帝驾崩,再未进过京城,你不了解也是正常。”
他抬起眼,直视叶桑宁:“太子摆出这样一盘棋,画出这样一幅图,或许并非告诉我们这两个地方‘已经’出了问题,而是在警示我们,有人,或者某种势力,可能正在试图‘预设’或‘促成’这样一种局面:让蓟州的战事持续消耗,成为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泥潭’;而让青都,这个紧邻‘泥潭’却又看似独立的地方,成为一个稳固的、不易被波及的、甚至可能暗中汲取‘养分’的据点。一旦这种预设的态势形成,那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叶桑宁已经懂了。一旦这种“蓟州苦战泥潭,青都安稳据点”的态势被固定下来,那么掌控青都的人,将在未来的任何风波中,都处于一个极其有利的位置,进可影响蓟州战局,退可保全自身,甚至可能暗中操纵,将朝廷的资源和注意力牢牢吸附在蓟州,而自己则在阴影中壮大。
“但……”叶桑宁看着谢明榆,“太子每天深居简出,除了这次燕都之行,从未出过京城,他怎会知道这么多,又从哪里知道这么多?”叶桑宁不明白,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太子,从哪里得来的这么多消息。
叶桑宁的疑问,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谢明榆心中激起了更深的涟漪,他指尖敲击石桌的笃笃声停了,目光从棋盘移向沉沉的夜色,仿佛在整理思绪。
“不对,还有一个人。”
“长公主!”谢明榆话音刚落,叶桑宁几乎脱口而出。
谢明榆看着她瞬间清明的眼眸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到一样“对,有传闻说长公主离京时先帝曾将琼羽铁骑给了她,但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另一支暗卫。”
“惊羽。”谢明榆没有心情绕弯子,没有片刻停顿便说了出来,“知道这支暗卫的人应该不多,我也是从祖父那边听来的。”
“铁骑留在了尘州,帮忙抵抗南蛮的军队,但那支暗卫是必须跟着主子行动的。”他顿了顿继续说,“沈景舟十岁入主东宫,自那以后,长公主可谓是对他尽心尽力的养育。”
叶桑宁的心脏砰砰直跳。如果这个猜测属实,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太子并非与世隔绝,他有一双藏在最黑暗处的眼睛。
这双眼睛可能看到了青都禹王府不寻常的访客,可能截获了某些通往蓟州或京城的密信,可能探查到了粮秣军械在流通过程中诡异的损耗或转向……所有这些零碎的、看似无关的异常,通过“惊羽”汇集到太子手中,最终拼凑出了那幅令他触目惊心的“图景”!
“所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后怕,“太子殿下知道的,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也……更危险。他知道有人正在编织一张大网,蓟州是网中的诱饵和消耗品,青都是织网人的巢穴之一,而京城之中,还有人与这巢穴暗通款曲。但他无法公开指控,因为证据可能无法摆上台面,因为牵扯太广,更因为……‘惊羽’本身的存在和其获得信息的方式,恐怕也并非全然光明正大,无法作为朝堂之上定罪的依据。”
“这也只是猜测,事实究竟如何,还待我日后寻机问过长公主方能知晓。”
提及长公主,叶桑宁忽然想起入睡前盘桓在心的那个疑问,便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谢大人,你可知……先皇后与陛下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谢明榆闻言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段深宫旧事。他沉默了片刻,方缓缓道:“陛下即位之初,便立了林家嫡女为后,彼时,林家为表忠心,亦是为避外戚之嫌,自请全族前往尘州戍边,这一去,便是整整十年。”
“十年……”叶桑宁低声重复,心头莫名一紧,“那后来呢?”
谢明榆的神情黯淡了下去,眼中浮起的并非单纯的伤感,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悲凉,仿佛在讲述一个早已被尘埃掩埋、却依旧渗着血的旧伤,“后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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