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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房里又黑又冷。堆着劈好的木柴和干草,散发着草木特有的苦涩气息,谢明榆靠墙坐着,一夜没睡。

    他想去京城看看。看看那个地方,到底有没有人真正想做点什么。看看沈景舟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哪怕被骗,被利用,死在那个地方他也认了。

    谢明榆站起了身,走到柴房门口,门从外面锁着,推不开,他转头看向墙上那扇窗户,不大,但够他能钻出去。

    他爬上那扇窗户,钻了出去,落在后院的地上,猫着腰,绕过那些他从小看到大的杂物,想要快步走到后院那棵老槐树下,下一刻,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看见了谢崇山站在那颗树下,看着他。天色还未大亮,晨光熹微,他看不清他祖父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心猛地一紧,可下一秒,谢崇山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他,一步一步走远了。

    谢明榆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喉结动了下,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围墙跑去。

    他轻而易举便翻过了那堵墙,落在墙外的土地上,没有回头,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跑。

    到了城门口,他停下来,弯着腰喘气,回头看了眼,

    幽都还在那里,城墙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那是他家的方向,他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认为能够完全将这座城描绘下来,才转了身。

    正要往前走的时候,却愣住了,城门外的官道上站着两个人。

    两人一人牵一匹马,马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包袱,就站在那儿,等着他。

    苍术把缰绳递给他,什么都没说。苍术将包袱挂在马鞍上,开口,“公子,你不厚道,出去都不跟我们说一声。”

    谢明榆朝他翻了个白眼,抬腿作势要踢他,却被他躲了过去。

    他低头看了看马背上的包袱。解开一角,里面是他娘做的干粮,是他爹攒了半年的碎银,包袱最底下,压着一封信。他娘的字迹,就一句话,“饿了就吃,冷了添衣,别硬撑。”

    他握着那封信,站在那儿,喉结滚动了好几下。苍耳和苍术依旧站在那儿,不说话,不动,就只是看着他,过了很久,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翻身上马。

    “走。”他说。苍耳和苍术也上了马,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现在才知道,当初接下许亦书这个案子,沈景舟写信提醒绕路云鼎寺大概都是算好的。

    头顶的天空依旧蓝的刺眼,谢明榆躺在屋顶上,望着那片没有云的天,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公子。”谢明榆听见下面有人在喊自己,站起身,朝下面望了一眼,就看见苍耳拿了张纸,对他说,“叶小姐说你还拿着她一件东西没有还,让您今晚还给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

    谢明榆跃下去, 将他手中的纸夺了过来,低头一看,上面就两个字, “还我。”甚至间隔还特别大, 看着就不是一句话。

    他额头青筋跳了跳, 抬起头盯着苍耳, “人家哪有说让我还东西?这不就是你自己杜撰的。”

    苍耳顿时不乐意了, 挺直了腰板, 一脸正气的为自己辩解, “怎么可能,我怕亲眼看着叶小姐从房间出来, 朝蹲点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将这纸放在了桌上。”

    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 “就在石桌正中央, 用茶盏压着, 明晃晃,生怕我们看不见一样。”

    谢明榆的眉头越皱越紧。苍耳反倒是越说越有理,“就在我要跳下去的时候, 叶小姐又转过了身, 这不就明摆着是让我自己去拿的意思,她要是没这意思,何必朝我们这儿看。”

    这一套说辞条理清晰,愣是让谢明榆找不到反驳的地方。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你拿人东西,你还有理了?”说着,抬手就要往苍耳头上招。

    苍耳熟练的一缩脖子, 脚下一滑,人已经退出三步远,躲过了那一掌,那动作行云流水,也不知是经过了多少次的试验,才练就这样的条件反射。

    谢明榆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深吸一口气,闭眼又挣开,语气平静,“你走。”

    “为什么?”苍耳眨了眨眼,觉得他家公子的气性来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但在看见对方那攥紧的拳头,将剩下的话全部咽了下去。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也不知是不是觉得有些委屈,回头补了句,“我走的时候还在原处留了标记告诉她了。”

    谢明榆这次是真的没忍住,抬脚就朝他踹了过去。苍耳也没躲掉,结结实实的挨了着一脚,嗷了一声,几步蹿出去,就不见了人影。

    谢明榆站在原地,看着手中那张纸变成了烫手的山芋,还也不是,留也不对,太阳穴突突跳。

    脑中又浮现起苍耳刚刚说的,留了标记?还当这是幽都呢。

    在幽都时,确实有这套习惯,出去探路,若是发现了敌情,又来不及回去报信,就在原处留个记号,不是几块石头摆成的形状,就是划痕或是箭头,后面的兄弟来了就会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注意什么地方。

    后来这习惯就被带到了日常中,在平常的时候,若是谁有事离开,就在原地留个标记,告诉对方,他来过,可人叶桑宁从哪里知道。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想起对方那双清澈的眼睛。若是她发现有人在暗中盯着她,还拿走了她留在桌上的东西,最后还给她一堆看不懂的鬼画符。谢明榆不敢往下想。

    “苍耳!”他扬声喊。

    话音刚落,刚刚蹿没影的苍耳又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一脸无辜的站在他面前,“公子?”

    谢明榆看着他,压下自己心头那股想把他大一顿的火,沉声道:“去把苍术叫回来,你们两个现在不用守这边了。”

    苍耳愣了一下,“不守了?那叶小姐那边……”

    “那边我去。”谢明榆打断他,“你们去盯着禹王。”

    苍耳没反应过来,“那边不是有人去盯了,况且他现在还没进京。”

    “你们去盯我更放心一些。”谢明榆猜不到沈景舟计划到哪一步了,更不敢赌对方下一步是什么,能做的就只有让自己掌握更多的信息,以免被人家打个措手不及。

    谢明榆看着他,语气有些无奈,“应该快进京了,你们沿着管道去找,他走到了哪儿,见了什么人,事无巨细,全部记下来。”

    苍耳这才明白,他家公子这是不相信太子留下的人了,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多问了句,“那叶小姐这边,公子一个人行吗?”

    谢明榆忍无可忍,抬起了脚。苍耳这次溜得极快,甚至话音都飘了起来,“我这就去找苍术!”

    谢明榆低头看着手中的纸,又抬头天色,太阳刚刚落下,这个时辰也不知她在做什么。他杵在哪儿,犹豫了一瞬,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好像说过,请她喝酒来着。

    那天他喝的酒,也该还了,虽然打了折扣,但现在确实是个机会。

    他转身往后走,绕到后院的酒窖。

    谢家在京城的宅子虽说不常有人住,但该有的东西应该不少,他记得之前父亲进京述职的时候,带了几坛酒来着。照着当时父亲往来的日子算起,他最多喝两坛。

    谢明榆将酒窖打开,果然里面还存着几坛。他扬起嘴角,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帕,将上面落得灰擦了擦,挑了一坛,抱在怀中,又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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