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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樊笼_杂语》第78页(第1/2页)
苍耳在他身旁趴着,有些不耐烦地动了动。
“别动。”苍术低声说。话音刚落,苍耳便停下了动作。
谢明榆刚下命令,苍耳找到苍术便连夜出城, 一路上换马不换人,跑了这么两天,终于在傍晚追上了禹王的队伍。说追上其实也不太对,因为他们到的时候,禹王已经在这里了。
苍术在心中又算了一遍,从京城到这里,快马加鞭跑了两天,禹王带着三十多号人,就算日夜兼程,最多一天走一百多里。
可他们追上的时候,禹王已经在这里歇了许久了。
苍术眯了眯眼,盯着驿站门口那两盏晃动的灯笼。
“苍术。”苍耳的声音压得极低,“你说他们什么时候到的?”
“不知道。”苍术说。
苍术确实不知道,但按照这个时间来算,禹王从青都出发的时间,绝对早于太子死讯传到青都的日子。
死讯从京城传到青都最快也要四天,而禹王从青都赶到这里,按正常速度,至少六七天,但他却早早便到了这里。
苍术没有往下想,只是盯着驿站的方向,等着。
终于,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很轻,很远,但两人听得出来,那不是赶路的节奏,是有什么急事。
两人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对视了一眼,手同时按上了刀柄。
一匹马从官道疾驰而来,马上的人一身风尘,到了驿站门口翻身下马,几乎是用摔的,他踉跄了一下,随即被禹王的亲卫扶住,
那人说了句什么,亲卫的脸色变了。然后他被带了进去。
苍术盯着那扇门,在心里默数,数到一百二的时候,门开了,那个人出来了,又翻身上马,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随后,驿站的动静便大了起来。
他们看见那些亲卫飞快地收拾东西,套马,装车,动作快的像是在逃命,禹王从驿站里走出来,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脸看不清表情,他只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马车。
车队启程了,他俩等他们走远,才从草坡上滑下来,借着夜色,跟了上去。
“那人说了什么?”苍耳问。
“不知道。”苍术的声音压得极低,“太远,听不见。”
两人借着夜色继续跟着,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前面禹王队伍的火把在风里跳动,像一只只不安的眼睛。
跟了大约一刻钟,苍术忽然停下来。“不对。”他说。
苍耳也停下来:“什么不对?”
苍术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借着月光在地上划了几道。“咱们从京城出发两天了,跑了多少里?”
苍耳想了想:“三百多吧。昼夜兼程。”
“三百。”苍术说,“禹王从青都过来,到这儿多少里?”
苍耳愣了愣,也开始算,青都到这儿……大概六百里。
苍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他带着三十多号人,走了六百里,比咱们从京城跑三百里还快。”苍耳没说话。
“这还不算。”苍术继续说,“他在这儿歇了许久,也就是说,他从青都到这儿,最多用了⑤天。”
夜风呼呼地吹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苍耳的声音有些发干:“一天一百多里,还带着辎重。”苍术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禹王是在死讯传到青都之前就动身的。
苍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又掏出炭笔,借着月光飞快地写了几行字。写完了,将那张纸撕下来,折成一个小小的方胜。
“我回去报信。”他说,“你继续跟。”
苍耳点了点头。
苍术把那个小方胜揣进怀里,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小心那些亲卫。”他说,“不是普通人。”
“知道。”
苍术没再说话,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苍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又看了看前面那支越来越远的队伍,火把的光在夜风里摇曳,像一条蜿蜒的火蛇。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跟了上去。
夜风从北边吹来,刮在脸上像刀子。他把身形压得更低,借着官道旁的灌木丛掩护,和前面的队伍保持着三十丈左右的距离。
这个距离是他跟了一夜摸索出来的。再近,就会被发现。再远,万一队伍拐弯或者分岔,容易跟丢。
禹王的亲卫太警觉了,苍耳盯着前面那些人的背影,看着他们在火把光里晃动的轮廓。走路的姿势,转头的频率,换班的节奏,全都和普通护卫不一样。
他在幽都待了十几年,见过太多兵。眼前这些人,绝对是行伍出身,可禹王是先皇的弟弟,一辈子没上过战场,苍耳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继续跟着。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禹王的队伍停了下来,不是歇息,是埋锅造饭。
苍耳趴在一处草坡后面,透过草叶的缝隙往外看,那些人动作利落,一刻钟不到就架好了锅,两刻钟不到就吃完了饭,整个过程几乎没什么声音,只有偶尔几句简短的命令。
吃饭的时候,有两个人端着碗走到禹王的马车旁边,马车帘子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
苍耳看不清那张脸的表情,但他看见那两个人点了点头,然后退开。
饭吃完,队伍继续赶路,苍耳从草坡后面滑下来,又跟了上去。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
苍耳不知道自己跟了多久。他只知道渴了就从路边的水沟里捧一捧水,饿了就啃怀里揣的干饼子。不能生火,不能停太久,不能让自己离开那支队伍太远。
第二天夜里,队伍在一个叫黑松林的地方停了下来,苍耳选了一棵大树,爬上去,躲在树冠里。从这里能看见下面的营地,三十多个人,生了五堆火,轮班休息,禹王的马车停在最中间,周围是那十二个亲卫。
苍耳盯着那些亲卫看了很久,他注意到一件事,那些人休息的时候,不是随便躺下,而是围成一个圈,头朝外,脚朝里,这是战场上的习惯,防止夜里被偷袭。
他们在幽都的时候就会这样睡,苍耳的手在树干上轻轻攥紧,禹王到底想要做什么?
苍耳正想的时候,营地里突然有了动静。
苍耳立刻绷紧身体,透过树叶往外看,一个人从帐篷里钻出来,快步走到禹王的马车旁,低声说了句什么。
马车帘子随后便被掀开了,那个人钻了进去,苍耳盯着那辆车,在心里默数,数到六十的时候,那个人出来了,他走到营地边缘,翻身下马,消失在夜色里。
苍耳没有动,果然,不到一刻钟,营地里开始动了起来,队伍又要启程了。
今天的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官道上只有禹王这一支队伍,前后都看不见别的行人。
苍耳跟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队伍在一个叫十八里铺的地方停下来。
说是十八里铺,其实就是官道边上的几间破房子,连个像样的驿站都没有,禹王的人也不讲究,直接在空地上扎了帐篷,生起火堆。
苍耳选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趴在一处土坡后面,今晚的营地比昨晚简陋,那些亲卫也没有扎成圈睡,而是三三两两散在各处,可苍耳看得出来,那只是表象,他们的位置,刚好把禹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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