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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樊笼_杂语》第82页(第1/2页)
“可是齐嬷嬷说，太晚了，去不合适。”秦莜的声音更低了，“她说，你父亲正在气头上，我们去了反而火上浇油，她说，等第二天再去，等你父亲气消了，再说。”
叶桑宁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秦莜，看着她眼底那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无奈。
“挽宁也闹着要去。”秦莜继续说，“齐嬷嬷拦了她好久，后来……后来我们就没去成。”
她抬起头，看着叶桑宁，眼眶里蓄满了泪，“桑宁，你别怪挽宁。她想来着，是我没让她来。我怕……怕你父亲连她一起怪罪。”
叶桑宁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满是愧疚的脸，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我不怪你们。”她说。
秦莜愣了一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门帘响动，齐嬷嬷端着茶进来了，她把茶盏放在叶桑宁手边，又走了出去。
叶桑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秦莜擦了擦眼泪，强撑出一个笑容，“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喝茶，喝茶，这是新送来的龙井，你尝尝。”
叶桑宁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又将茶杯放了下去，看着她，说：“前几日来的时候，您说我母亲的东西都收的好好的，不知道能不能让我拿走。”
秦莜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你母亲的东西？”
“对。”叶桑宁点了点头，“您不是说都收着呢，我回去想了想，还是让我拿走比较好，我母亲肯定也是希望如此。”
秦莜干笑了两声，端起面前的茶杯，“对，你说的对。”
叶桑宁笑了，又对她说，“而且，我屋中的东西也被摔的差不多了，我在府中的花费也是从母亲的嫁妆中拿的，将这些东西拿走，正好给我省了一笔呢。”
秦莜喝了口茶，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本来就该是你的东西，你想拿走也是应该的，回头我让齐嬷嬷给你收拾收拾，该搬得都搬过去。”
叶桑宁看着她，正要说话，齐嬷嬷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进来，“马蹄糕做好了，夫人尝尝。”她把点心放在桌上，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秦莜拿起一块，递给叶桑宁:“尝尝，厨房新来的师傅做的，比之前那个做得好。”叶桑宁接过，咬了一口。
齐嬷嬷没有立刻出去。她站在一旁，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夫人方才说，要把旧物给大小姐搬过去？”
秦莜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对，桑宁想把她母亲留下的东西拿走，你回头帮着收拾收拾。”
齐嬷嬷的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夫人，这事恐怕不妥。”
秦莜的笑容僵住了，叶桑宁看着她，没有说话。
齐嬷嬷继续说:“那些旧物放了好些年，早就该换了。前些日子老奴已经让人采买了新的，桌椅屏风、妆奁摆设，都备齐了。今日就可以换上。”她抬起头，看了叶桑宁一眼，又垂下眼，“大小姐若是想要，不如等新的来了再挑几件好的？”
叶桑宁放下手里的马蹄糕，看着她，“齐嬷嬷的意思是，”她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母亲用过的东西，不配留在我手里？”
齐嬷嬷的脸色变了，“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她连忙说。
叶桑宁打断她:“那是什么意思？”
齐嬷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叶桑宁看着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我母亲的东西，我想拿走，有什么不妥？是怕我拿走了，你们不好交代？还是怕我拿走了，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
齐嬷嬷的脸色彻底变了，秦莜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却插不上话。
叶桑宁站起身，走到齐嬷嬷面前，看着她，“齐嬷嬷，”她说，声音很轻，“这正院，是谁的院子？”
齐嬷嬷愣了一下，说:“是夫人的院子。”
叶桑宁点了点头，“既然是夫人的院子，那这院子里的东西，夫人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齐嬷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叶桑宁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嘲讽。
“我方才听你家夫人的意思，是同意我拿走了。”她说，“那就请齐嬷嬷行个方便，帮我收拾收拾。至于那些新采买的东西……”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秦莜，“正好，你家夫人用新的，我用旧的，这些年，该换新的了，我母亲那些旧物，我拿回去，也算是个念想。”
秦莜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桑宁说得对，齐嬷嬷，你就帮着收拾收拾吧。”
齐嬷嬷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僵住的笑容，过了好一会儿，才垂下眼，低声应了一声:“是。”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册子，双手递给秦莜。
“夫人，这是新进丫鬟的名册。”她说，“您看看，有合心意的，就留几个。大小姐那边也该添个人了，一并挑挑。”
秦莜接过册子，翻了翻，抬起头看着叶桑宁，“桑宁，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这几个看着都不错。”她把册子递过来。
叶桑宁没有接。她只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一个人挺好的.”
秦莜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齐嬷嬷在旁边说:“大小姐一个人进进出出的，没个贴身的人伺候怎么行？这几个丫鬟都是老奴精挑细选的，手脚勤快，人也机灵……”
叶桑宁看着她，打断她:“齐嬷嬷精挑细选的，那我更不敢要了。”
齐嬷嬷的脸色又变了。
叶桑宁没有再看她，只是对秦莜说:“放心吧，你看我这不比之前的状态好很多。”
秦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好，好，你自己决定。”
齐嬷嬷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挂不住了，说了声“老奴去收拾东西”，转身退了出去。
叶桑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又看了看秦莜，秦莜坐在那里，手里还捧着那个册子，脸上的表情又是无奈，又是愧疚。
“桑宁，”她轻声说，“齐嬷嬷她……她就是那个性子，你别往心里去。”
叶桑宁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秦莜，看着她眼底那复杂的情绪。
秦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翻了翻手里的册子，又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你看看，这几个丫鬟的名字，起得都挺好听的。”
叶桑宁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册子上写着几个名字:青杏、红菱、紫菀、白芷。
她抬起头，看着秦莜，忽然问:“齐嬷嬷是哪里人？”
秦莜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她……”秦莜想了想，“她说是青都人，怎么了？”
叶桑宁摇了摇头，“没什么。”她转过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秦莜还坐在那里，手里捧着那个册子，望着她的方向，阳光从窗棂间洒进来，落在她身上，照出那张满是担心的脸。
叶桑宁收回目光，跨出门槛。
院子里，齐嬷嬷正站在廊下，吩咐几个婆子往东厢房走，看见叶桑宁出来，她垂下眼，退到一旁。
叶桑宁没有看她，只是站在廊下，看着那些婆子把东西一样一样搬出来。
一张旧书案，一把椅子，一个半旧的妆奁，一个屏风，几件陈旧的摆设，都是她母亲用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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