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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樊笼_杂语》第105页(第1/2页)
秦莜看着他,轻笑一声,“能随意叛主,会轻易杀死与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人,谁敢真正信任?”
叶从诚的脸色没有丝毫改变,像是听不懂她的话一样,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动作从容得让人心寒。
秦莜对他的态度毫不意外,像是自说自话一样,缓缓开口,“人参,黄芪,当归,枸杞,分量比寻常多了三倍。长期服用,身体慢慢亏空。最后加上一味川乌,就能要人的命。”
她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像是在念一段经文。
叶从诚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秦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就是这样杀了她的。”
叶从诚放下酒杯,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愧疚,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他伸出手,将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拂开,像拂开一片落叶。
“谁让她拦我?”他的声音很冷,“若不是她发现了我与平王之间的谋划,想要把那些物证传递出去,我又怎会那么早下手?这都是她自找的。”
秦莜看着他,忽然大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像是哭,又像是笑,分不清。
叶从诚皱起眉头,站起来,推开她,“你疯了。”
秦莜被他推得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地上,她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笑着,“你以为那些证据没了吗?”
叶从诚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盯着秦莜,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紧张,“那个女人,对你讲了什么?”
秦莜坐在地上,没有起来。她看着他,一个一个地吐出名字,那些名字,叶从诚都认识,是他的上司,一个一个,都意外死了,也是因为他们死了,他才踩着他们的尸体,慢慢爬了上来。
叶从诚的脸色一点一点冷下去。每听一个名字,他的眉头就紧一分。到最后,秦莜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脸彻底白了。
“九襄山。”秦莜缓缓吐出一个地名。
叶从诚猛地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你都知道什么?你还知道什么?”
秦莜被他晃得头晕,可她笑着,一直笑着,“你猜。”
叶从诚看着她那张带笑的脸,忽然冷静下来,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不会说的。”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几分笃定,“我们两个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更何况还有挽宁和你娘亲在,你不敢说的。”他像是抓住了什么,冲着她大声喊,“况且,你没有机会去说。”
秦莜看着他,笑容渐渐淡了,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对啊,我没有机会去说。”
叶从诚的脸色好转,甚至伸出手要去扶她,“这就对了,你想想玩挽宁,若是禹王登基,到时候我们叶家就是一人之下,我将你娘亲接到京城,我们好好过日子,荣华富贵的日子!”
叶从诚说的越来越急,就像是已将看到了那些他想象了许久的生活就在眼前,眼中的炙热怎也消不下去。
秦莜没有接他的手,她低着头,看着地面,像是在想什么。叶从诚等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弯腰去拉她,就在他的手碰到她手臂的一瞬间,秦莜动了。
她猛地抬起头,将藏在袖中许久的发簪狠狠刺进了叶从诚的脖颈,发簪很细,很尖,是她特意准备的,银质的簪身没入皮肉,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
叶从诚瞪大了眼睛,捂住脖子,踉跄着往后退,他想喊,可喉咙里发出的只有含糊的气音,他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秦莜。
秦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我娘亲,早在将我送出禹王府之时就死了。”她蹲下来,在叶从诚的耳边轻声说,拔出那支发簪,又刺了下去,一下,又一下。血溅了她满脸,温热的,黏腻的,她感觉不到,她只是刺,不停地刺,直到叶从诚的身体不再动弹,直到他的眼睛不再眨动。
秦莜停下来,看着地上那具再也不会动的身体,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姐姐,我给你报仇了。”
她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她跪在叶从诚身边,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手的血。
“可我还是欠你的,我女儿,之后还要靠你女儿。还有我娘亲……”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桑桑会给她报仇的吧。”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抱起那坛烈酒,酒坛很沉,她抱得有些吃力,她把酒倒了大半在叶从诚身上,又用剩下的酒在地上画了一个圈,把自己圈在里面。
她坐在圈里,抱着空酒坛,看着面前那具尸体,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前几天和挽宁一起用膳,挽宁给她夹菜,笑着说“母亲多吃点”,想起挽宁刚出生时的样子,小小的,皱巴巴的,哭声响亮。
想起岑苏愿临终前苍白的脸色,拉着她的手,把吊坠塞进她手里,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她刚进叶府,连个姨娘都算不上,叶从诚举办宴会,将她推上了台,天寒地冻,她身上仅仅一层薄纱,是岑苏愿走过来,把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又将她拉了下去。
那是她来叶府之后,第一次有人对她好。
秦莜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她把手里的空酒坛扔出去,酒坛撞在墙上,碎成一片。她拿起桌上的蜡烛,把早早准备好的布匹拿了出来,铺在叶从诚身上,铺在她周围。
然后她把蜡烛扔了上去。
火苗舔上布匹,一下子蹿了起来,叶从诚身上的烈酒被点燃,火焰烧成了蓝色,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诡异,那蓝色很眼熟,她见过,她娘亲就是靠这一招瞒天过海,让自己得以逃离,娘亲没吭一声,忍着火烧的痛,把她推出去,让她快跑。
她跑了,她活了下来。可她不知道娘亲有没有活下来,后来齐嬷嬷告诉她,娘亲被救下来了。
她信了。她欣喜若狂,以至于忘记了,若是娘亲还在,是绝不会让自己成为孩子的软肋,她只会是盔甲。
火越来越大,蓝色的火焰吞噬了叶从诚的身体,吞噬了那些布匹,吞噬了整间屋子,秦莜坐在火圈里,看着那些冲进来的人影。有人在喊“走水了”,有人在喊“快救火”,有人提着水桶跑过来。
她看见一个人不顾一切地往里面冲,是她的挽宁,她被明烛死死拽着,拼命挣扎,哭着喊着“母亲”。
秦莜看着她,笑了,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希望我也可以是你的盔甲。”
然后她闭上眼睛。
叶桑宁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火光。
正院已经烧起来了,火舌从窗棂间蹿出来,舔舐着夜空,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院子里乱成一团,下人们提着水桶来回跑,可火势太大,根本扑不灭。
她看见叶挽宁被明烛死死拽着,拼命拦着不让她冲进去,声嘶力竭的喊着,“母亲!母亲!”她喊着,挣扎着要往火里冲,明烛不松手,她就捶打明烛,可明烛就是不松手。
叶桑宁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火海,腿忽然有些发软,她想起秦莜方才说的那些话……“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她想起那个吊坠,想起那张纸条,想起那句“替我照顾好挽宁”。
原来如此,原来她说的“处理”,是这样处理的。
叶桑宁慢慢走到叶挽宁身边,将她抱在怀中,一下又一下的拍打着她的背,叶挽宁在她怀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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