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樊笼_杂语》第113页(第1/2页)
殿内安静极了。
沈淑渊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压在那些人心上。“是你们的母亲。是那些被你们认为‘读书无用’的女人。”
谢明榆站在队列里,听着沈淑渊的话,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他看着那些低着头不敢吭声的大臣,看着那些涨红了脸想反驳又不敢开口的官员,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火气。
他忍了太久了,从进京开始就在忍。忍那些贪官污吏,忍那些结党营私,忍那些将朝廷当自家后院的人。可现在,他突然不想继续了。
谢明榆站了出来,走到殿中央,躬身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沈裕渊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谢明榆直起身,转过身,环顾了在堂上站着的所有人,“赵大人说国库空虚,说军饷都凑不齐。臣想问一句,大周每年收上来的税银,真的只有三百万两吗?”
户部尚书的脸色变了。
谢明榆继续说:“臣在幽都的时候,见过边关将士吃的是什么。掺了沙子的陈粮,煮出来的粥涩得刮嗓子。他们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饱饭,可他们拼了命守着大周的北大门。他们拿命换来的安宁,让各位大人能在京城安安稳稳地坐着喝茶、吃饭、收礼。”
他的声音不大,可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臣在幽都的时候,也见过百姓交的是什么税。一亩地的收成,交完税,剩下的不够一家人吃半年。可那些税银到了京城,真的都用在了该用的地方吗?”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谢明榆看着户部尚书,一字一顿,“赵大人,臣不是说要克扣各位大人的俸禄。臣只是觉得……只要有人少拿一点,少贪一点,少送一点,别说女子学堂的几万两银子,就是大周的军资,都能多出好几倍。”
殿内彻底炸了。
礼部尚书第一个站出来,指着谢明榆,声音都在抖,“谢明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朝中大臣贪赃枉法?你是说陛下身边都是蛀虫?”
兵部侍郎也站出来,“谢明榆!你一个幽都来的武夫,懂什么朝政?你在边关待了几年,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又有几个大臣站出来,七嘴八舌地指责。有人说他“目无尊长”,有人说他“信口雌黄”,有人说他“居心叵测”。周浦站在队列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谢明榆,目光阴沉。
谢明榆站在那里,任由那些人骂,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只是安静地听着。
沈淑渊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笑容很淡,可那笑意里,有欣赏,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等那些人的骂声渐渐小了,才开口,声音平静。
“谢大人说的,不过是实话。诸位若是觉得被冤枉了,大可以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清白。何必在这里跳脚?”
那些人被她一噎,又说不出话了。
沈裕渊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切,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不急不缓。他看了谢明榆一眼,又看了沈淑渊一眼,最后看向那些还在小声嘀咕的大臣。
“还有事要奏吗?”他问,声音比方才更虚弱了。
殿内安静了片刻。没有人再出列。
沈裕渊点了点头,对严公公说:“退朝吧,淑渊留下。”
殿内又骚动起来。众人皆有不满,可没人敢说什么。沈景川看了沈淑渊一眼,目光里有冷意,有警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收回目光,大步走了出去。周浦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殿门。其他大臣也纷纷退了出去。
谢明榆走在最后面,临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沈淑渊还站在殿中央,沈裕渊坐在龙椅上,兄妹俩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谢明榆收回目光,走出了殿门。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可他心里,却是凉的。他不知道自己今天说的那些话会带来什么后果,可他不后悔。那些话,他憋了太久了。
叶桑宁看着谢明榆讲述时的神态,看着他眉宇间压不住的愤怒,看着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悲哀,自己心中却升不起来任何情绪,这种情况见到的太多。
她看着谢明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平静。“这情况,你早该料到了不是?”
谢明榆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很深,像是从心底最深处叹出来的。
“是,早就料到了。”他说,声音有些涩,“可真当见到的时候,依旧抑制不住心中的气愤与悲哀。”
叶桑宁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的眼眶,心里忽然有些疼。他早就料到了,可他还是站了出来。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后果,是因为他忍不了。
“你知道吗,”谢明榆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离开幽都的时候,还以为祖父他们在大惊小怪,以为京城会不一样。以为这里的人读了那么多书,做了那么多官,总该比边关那些只会打仗的粗人明白事理。以为这里会有公道,会有正义,会有是非黑白。”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带着自嘲。“来了才知道,他实在是太委婉了/”
叶桑宁看着他,轻声问了句,,“幽都的环境怎么样?脏吗?“
谢明榆不明白叶桑宁突然问这个的意义,却还是回答,“怎么会,幽都可好了。”
叶桑宁笑了笑,“可京城脏,是骨子里的脏,刮都刮不干净,权势财富,是最能迷人心智的东西了。”
谢明榆看着她,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你知道我今天站在朝堂上,看着那些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叶桑宁摇了摇头。
“我想起了在幽都的时候,那些兄弟临死前说的话。”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他们说,明榆,你替我们去京城看看。看看那里的官老爷们,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我们吃的是什么,穿的是什么,死的是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刀剑,曾经埋葬过无数兄弟,如今却只能握着笔,写着那些永远查不完的案子。
“我替他们看了。”他说,“我替他们看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
叶桑宁看着他,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又紧了几分。她想起自己,想起母亲,想起秦莜,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她们也曾经以为,只要说出真相,就会有人来主持公道。可真相说出来了,公道在哪里?
“你后悔吗?”她问。
谢明榆抬起头,看着她。“后悔什么?”
“后悔来京城。后悔管这些事。后悔……”她顿了顿,“后悔站出来。”
谢明榆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后悔。”他说,“怎么会后悔。”他盯着叶桑宁,“你知道吗?我刚到京城,第三天,幽都就收到了第一批粮,我当时就在想,来京城真是来对了,哪怕为这这批粮,只要不触碰底线,沈景舟让我做什么都行。”
叶桑宁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笑容很淡,却比方才真实了些,“那就够了。”她说。
谢明榆看着她,忽然也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自嘲,没有讽刺,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别的什么,“你说得对。”他说,“早就料到了,就不该再生气。”
叶桑宁摇了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