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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樊笼_杂语》第115页(第1/2页)
沈裕渊被扶回坐在龙椅上,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着什么。严公公站在一旁,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额头上沁出的细汗,心里急得不行,却不敢贸然上前。
过了好一会儿,沈裕渊忽然又咳嗽起来。一开始只是轻轻的几声,后来越来越剧烈,整个人都在抖,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严公公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递上帕子。沈裕渊接过,捂在嘴上,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帕子上有一抹刺目的红。沈裕渊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将帕子折好,收进袖中。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陛下……”严公公的声音在发抖。
沈裕渊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他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眼下的青黑也更重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软塌塌地靠在椅子上。
严公公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让他坐得更舒服些。沈裕渊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弄。
过了很久,沈裕渊才睁开眼睛。他看着头顶的房梁,目光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严安。”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严公公连忙应声,“老奴在。”
沈裕渊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去公主府,宣元昭明日进宫。”
严公公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沈裕渊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严公公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轻轻松开扶着沈裕渊的手,确认他坐稳了,才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裕渊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暖色里,可他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孤单,那么疲惫。
严公公收回目光,快步走了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沈裕渊一个人。他闭着眼睛,想着方才沈淑渊说的那些话。她说他是井底之蛙,说他只看到了京城的繁华,看不到京城以外的民不聊生。
沈裕渊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阳光。阳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想起沈元昭的脸。那个孩子,像她母亲,又不像。她母亲温柔,她倔强。她像他,又不像。他自私,她不是。
他不知道明日见了她,要说什么。可他想见她。想看看她,想听听她说话,想确认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是他的。
沈裕渊闭上眼睛,阳光落在他脸上,他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想必,她早就知道了她的父皇是个怎样的人了,只求元昭还能记得她父皇的那一丝丝的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
沈淑渊出了宫门, 站在宫门口,看了好久。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可她感觉不到暖。她站在那里, 看着那扇巍峨的宫门, 看着门楣上那块匾额, 看着门口那些肃立的禁军, 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座皇城, 她一共呆的还没人生的一半。可这里的每一条路, 每一扇门,每一块砖石, 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此刻站在这门口,依旧觉得自己像一个外人。
她勾唇一笑, 那笑容很淡, 带着几分释然, 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她想起父皇,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那天夜里,御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先帝坐在书案后面, 面前摊着一道圣旨, 墨迹已干,玉玺已经盖上。他看着她,目光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淑渊,”他的声音沙哑,“这道旨意,朕拟了很久。朕想了很久, 最后还是觉得,你比裕渊更适合。”
沈淑渊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圣旨,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心里很平静。她没有激动,没有惶恐,只是觉得有些累。
“父皇,”她说,“儿臣不想。”
先帝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那是琼羽铁骑的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琼”字。他又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的令牌,上面刻着“惊羽”二字。
“琼羽铁骑,在明。惊羽暗卫,在暗。”先帝的声音很轻,“朕把它们交给你。从今以后,只听你的调遣。”
沈淑渊看着那两块令牌,没有说话。
先帝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要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朕在,没人敢动你。”
沈淑渊的鼻子有些酸。她想起小时候,父皇带着家中姊妹上战场时,也是这样说的,“不要怕,父皇在。”那时候她信了,真的什么都不怕。可现在,她长大了,父皇老了。她不能再躲在他身后了。
她伸出手,拿起桌上那两块令牌,握在手心里。令牌很凉,可她心里,有一点点暖,“父皇,”她开口,声音很轻,“儿臣想把这道旨意改了。”
先帝愣了一下。
沈淑渊看着他,目光平静,“儿臣觉得,皇兄更适合。”
先帝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沈淑渊,目光里有失望,也有无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你想清楚了?”他问。
沈淑渊点了点头。“想清楚了。”
先帝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疲惫,有不舍,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淑渊,帝王可以有感情,但不能太重感情。”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尤其是……对方要取你的性命。”
沈淑渊知道他说的是谁。沈裕渊。她的兄长,她的亲人,也是她最大的敌人。他想要这个位置,想得发疯。她如果挡在他前面,他不会手下留情。
“儿臣知道。”她说。
先帝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无奈,“你不后悔?”
沈淑渊摇了摇头,“不后悔。”
先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选了裕渊,朕不拦你。可作为大周之主,朕需要给大周一个留下一个不时之需,作为你的父亲,我也要给你留一条退路。”
他从书案下面拿出一道圣旨,展开,放在她面前。上面写着一行字,若沈裕渊继位,长公主沈淑渊可随时回京,上朝议事,任何人不得阻拦。
沈淑渊看着那道圣旨,心里忽然有些酸,“父皇……”
先帝摆了摆手,打断她。“朕不是为你。朕是为大周。裕渊这个人,朕了解。他多疑,善妒,没有安全感。他坐上那个位置,一定会疑神疑鬼,一定会打压异己,短时可能会有效,但长时间,一定会出问题。朕给你这条路,不是让你去跟他争,是让你在关键的时候,拉他一把,也拉大周一把。”
沈淑渊看着他,没有说话。
先帝看着她,目光里有期待,也有担忧。“朕希望你永远用不到这道旨意。可朕怕你用到的时候,来不及。”
沈淑渊低下头,看着那道圣旨,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把圣旨收了起来,“儿臣领旨。”
先帝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苦涩。
“去吧。”他说,“朕累了。”
沈淑渊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鬓边的白发,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她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是福了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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