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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樊笼_杂语》第129页(第1/2页)
那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出手,谢明榆的剑已经从背后刺穿了他的肩膀。他惨叫一声,手里的刀落了地,整个人软倒下去。
谢明榆抽剑,转身,看了叶桑宁一眼。他没有说话,但那一眼里的意思很清楚,厉害。
叶桑宁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但那一眼里的意思也很清楚,老师教的好。
谢明榆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忍一个不合时宜的笑。他转过身,继续打。
叶桑宁重新站好,继续躲。
另一边。
叶挽宁被辛夷拉着,跑得几乎要断了气。
十四岁的女孩已经有了修长的身形,可那双惯于执笔的手从未这样用力地攥过另一个人的手腕。她的步子迈得很大,裙摆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发髻早就跑散了,乌黑的长发在身后拖成一道墨色的风。肺里像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耳边的风声嗡嗡地响,可她不敢停,也不能停,阿姐还在叶府,那些人的刀还在等着。
辛夷没有放开她的手,也丝毫没有减速。叶挽宁跟得很吃力,但她咬着牙,每一步都死死地蹬在地上,像是要把这条命蹬出个结果来。十四年来她从未跑得这样快过,快到她觉得自己随时都会飞起来,又随时都会碎掉。
街景在两侧飞速后退。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布庄的伙计正在卸门板,卖糖葫芦的老头挑着担子慢悠悠地走。一切都和平常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和她们无关。
拐过两条街,刑部的朱漆大门出现在视野里。
叶挽宁不认识什么品级什么职权,她只知道一件事,姐姐说过,涉及朝廷命官的事,最后都要过刑部的手。
就是这里了,辛夷拉着她冲上台阶,门口的守卫被两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吓了一跳,伸手就要拦。叶挽宁没有给他们机会,她从辛夷身侧挤了过去,十四岁女孩的身形已经不能像幼时那样灵巧地从缝隙中钻过,她便不钻,直接用手去拨那守卫横在面前的手臂,力道大得出奇,那守卫竟被她推得踉跄了一步。
她一头扎进了刑部的大门,跑得太急,门槛绊住了她的脚尖,她整个人往前扑倒,膝盖重重地磕在青砖地上,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手掌撑在地面上,粗糙的砖石硌进皮肉,掌心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
可她没哭,甚至没停。
她用手掌撑着地面爬起来,膝盖上的布料破了一个洞,隐约渗出血来。她踉跄着往前跑了几步,朝着正堂的方向,用尽全身最后一口气,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有人要杀我阿姐!求大人救命!”
她的声音不像小时候那样尖细了,带着女孩特有的清亮,却又因为跑得太急而变得沙哑。那一嗓子喊出去,像一把钝刀割开了刑部院子里沉闷的空气,尖锐而凄厉,震得老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片。
辛夷被守卫拦在了门外,她没有硬闯,只是站在门槛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紧紧盯着院子里那个单薄的、摇摇欲坠的身影。
刑部郎中孙大人正在正堂与下属议事,听见外头的喊声,笔尖一顿,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他侧耳听了一瞬,又传来一声“救命”,这回更近了,就在院子里。
他放下笔,起身往外走。书吏小跑着跟在后面,脸色发白,“大人,是个姑娘闯进来了,守卫说看起来是叶侍郎府上的人……”
孙大人没有理会,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正堂,他站在台阶上,看见院子中央站着一个女孩。
那女孩的模样狼狈极了,素白的小袄上沾满了灰,膝盖处破了一个洞,青砖上的血痕顺着腿往下淌,手掌也在往外渗血,掌心蹭掉了一大片皮,红通通的,触目惊心。一头长发跑散了,乌黑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亮晶晶的一片。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喘得像一只被扔上岸的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嘶的声音,纤细的锁骨在衣领下起起伏伏。
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刚刚跑断了气的人,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正堂的方向,手里高高举着一份折得皱巴巴的状纸,举过头顶,双手举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
孙大人站在台阶上,打量着那个女孩,他在刑部做了快二十年,见过太多苦主。有跪在门口哭天喊地的,有抬着尸首来闹事的,有拦轿喊冤的,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一身狼狈,满手的血,闯进刑部大院,举着状纸站得像一杆旗,这个场面,他没见过。
他看人看得很准。那种喘到快要断气的样子装不出来,手上和膝盖上的伤装不出来,那双又红又倔的眼睛更装不出来。
他走下台阶,走到叶挽宁面前,低头看着她。
女孩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与他对视,但她没有闪躲,目光直直地迎上来,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倔强全部砸进他眼睛里。
孙大人伸出手,从她手中接过了状纸。
叶挽宁的手在发抖,抖得像是寒风里的枯枝,那张状纸被她攥得皱巴巴的,边角都起了毛。孙大人抽了一下才抽出来,指尖触到纸面时,感觉上面带着女孩掌心渗出的潮气和温度。
他展开来,目光从那些端正有力的字迹上快速扫过去,看得出是女子的笔迹,不但笔力不弱,甚至每一条罪状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落款处有两个指印,一大一小,都按得端端正正。
他看完之后,没有问“你说的可是真的”,没有问“你姐姐现在何处”,而是转过身,朝着正堂的方向沉声吩咐了一句,“点齐人手,现在就去叶府。”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犹豫。他在刑部待了大半辈子,什么案子该急、什么案子该缓,他一清二楚。眼前这份状纸上写的东西,压不得。
话音落下,院子里顿时忙碌起来。差役们鱼贯而出,兵刃在腰间碰撞出急促的金属声,脚步密集得像擂鼓,有人在喊“备马”,有人在清点人手,整座刑部大院像一架被突然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嗡嗡地转了起来。
刑部大门外,已经围了乌泱泱一片百姓。
叶挽宁方才那一嗓子“救命”喊得太响了,响得半条街都震了一震。再加上守卫方才那一番动静,路过的、摆摊的、开店的,纷纷停下脚步,朝刑部衙门的方向涌过来。有人伸着脖子往里看,有人踮着脚尖往台阶上挤,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怎么了怎么了?杀人了?”
“那姑娘好像是叶侍郎家的,前些日子叶侍郎和他夫人不是都没了吗?”
“你看她身上那些血,膝盖都破了,手掌也在流血……”
“天爷,青天白日的,这是要翻天了?”
议论声像滚水进了油锅,劈里啪啦地炸开了。人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刑部大门口,把半个街面都堵了个严严实实。有胆大的甚至跨过了门口那条白线,被守卫推下去,又从另一边挤上来,怎么都赶不走。
孙大人带着差役出来的时候,看见这阵势,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停下脚步。他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阶,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像一个坐惯了衙门的人。
差役们鱼贯而出,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但没有散开,反而跟在队伍后面,越聚越多,像一条越滚越大的洪流,朝着叶府的方向涌去。
叶挽宁被辛夷从门里扶出来,一瘸一拐地走下台阶。膝盖上的血已经凝住了,黑红黑红的,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她直抽气。手掌上的沙土嵌进皮肉里,火烧火燎的。
一瘸一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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