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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樊笼_杂语》第136页(第1/2页)
殿外一片死寂。随即像炸开了锅,窃窃私语此起彼伏,有人震惊,有人错愕,有人交换眼神。周相脸上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嘴角抽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殿内,沈淑渊收回落在沈裕渊脸上的目光,转身往外走去,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不敌,刚好能让殿内每一个人都听见,“你真的没有任何长进。”
沈裕渊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沈淑渊没有再停留,大步走出了殿门,绛紫色的朝服再日光下翻出一道暗沉的弧线,门板在她身后合上,将她的背影截断再那一丝光亮之中。
沈景川依然跪在塌前,一动不敢动,他的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桌上的药碗还微微冒着热气,白烟袅袅升起,散在昏暗的光线中,沈景川眯了眯眼,他的目光落在沈裕渊那张灰败的脸上,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为何,一个音节都不能发出。
沈裕渊没再看他,倒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冲着屋中剩下的人挥了挥手,没一会儿,这个宽敞的屋子就剩下了他们父子俩无言相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叶桑宁是在午后被岑安卿叫过去的。
彼时她正坐在竹韵轩的窗前, 对着半盏凉透的茶出神。朝堂上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皇帝在朝会上昏倒,太医令被急召入内, 长公主和平王被叫进了殿内。每一个消息都像一颗石子, 投进京城这潭看似平静的水里, 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来传话的是岑安卿身边的丫鬟, 说夫人请她过去说话。叶桑宁放下茶盏, 整了整衣襟, 跟着去了。
岑安卿坐在花厅的软榻上, 手里捧着一盏茶,却没有喝。她的脸色比往日白了几分, 眉心拢着一层淡淡的忧虑,看见叶桑宁进来, 勉强挤出一个笑, 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桑桑,来坐。”
叶桑宁坐下了,没有说话, 等着她开口。
“朝中的事, 你听说了吧?”岑安卿放下茶盏,声音压得有些低,“阿阙派小厮回来说的,陛下在朝会上昏倒了。”
叶桑宁点了点头。
岑安卿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圈,像是在整理思绪。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起来, 像是真的只是在闲话家常。
“桑桑,你说这人在京城啊,跟燕都不太一样。”她端起茶盏又放下了,“燕都地方小,谁家有什么事,不出半日就传遍了。京城太大了,大到有些人走在街上,你都不敢认。”
叶桑宁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岑安卿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一点上,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你还记得王守清吗?就是当时突然来我们家的那个,原太守的儿子。”
叶桑宁应了一声:“记得。”
“后来你们离开了,他那段时间隔三差五就往我们家跑,跟阿砚喝茶下棋,一坐就是大半日。”岑安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有些恍惚,“可后来,阿砚查到了那批黄金之后,王守清就不见了。彻底不见了,像是从燕都的地面上蒸发了一样。”
叶桑宁垂着眼,手指在膝上轻轻动了一下。
岑安卿没有看她,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阿砚调到京城之后,我本来以为不会再见到那个人了。可前些日子……”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我在街上好像看见他了。就在城南那块儿,一晃眼的功夫,我没敢认。等我再想看仔细些,人已经不见了。”
叶桑宁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问。
岑安卿摆了摆手,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大概是我眼花了。京城这么大,长得像的人也多。”
她说到这里,忽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零零碎碎地讲起卫砚辞在京城的事。什么时辰出门,走哪条路,在督察院里待多久,什么时候回来,偶尔去了哪里应酬,见了什么人。每一件事都说得不紧不慢,像是在跟叶桑宁分享日常琐事,可那些琐事拼在一起,分明是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行动路线图。
叶桑宁没有打断她。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上一声“嗯”或者“原来如此”,脸上的表情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可耳朵把每一个字都收了进去,收得仔仔细细。
岑安卿讲到最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终于把攒了很久的话都倒干净了。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她也不在意,喝完放下,又拿起,反反复复的,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叶桑宁没有问。她知道岑安卿还有话想说,但她不能催,也不能走。她只是坐在那里,等着。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门口停下来,朝里面行了个礼:“表小姐,大小姐,少爷又派人回来了,说……”
岑安卿抬了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小厮喘了口气,“说陛下口谕,皇帝养伤期间,朝政由长公主代理。”
岑安卿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缓缓放下茶盏,转过头看着叶桑宁,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浅浅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没有说话,叶桑宁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那片刻里有什么东西无声地流淌过去了,两个人都知道对方知道些什么,但都没有点破,也不需要点破。
叶桑宁先站了起来,“表姐,我先回去了。挽宁的药还没煎好。”
岑安卿点了点头,没有留她,也没有起身相送。她坐在软榻上,看着叶桑宁走到门口,忽然开口喊了一声,“桑桑。”
叶桑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岑安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京城太大了,你出门的时候,小心些。”
叶桑宁站在门槛上,日光从门外涌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迈过门槛,走进了日光里。
岑安卿坐在花厅里,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地走远,直到消失在月亮门的拐角处,才缓缓收回了目光。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只空了的茶盏,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里没有欢喜,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她的眼神突然停在了小几上的宣纸上,那上面的字行云流水,岑安卿一看便知是卫砚辞的手笔,她移开上面摆着的东西,将纸拿在手中,将上面的话轻轻念了出来,“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笑着摇了摇头,将纸随意放在了一边。
叶桑宁回到竹韵轩,没有片刻耽搁。
她走到桌前,研墨,铺纸,提笔便写。墨迹未干,字迹潦草却清晰,卫砚辞在燕都与王守清的往来、黄金线索断掉后王守清的消失、近日在京城城南的惊鸿一瞥、卫砚辞每日出入的时辰与路线。
她写得很快,像在复述一篇早已烂熟于心的文章,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没有一处含糊。
写罢,她将纸折好,唤了子苓进来。
子苓接过那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没有立刻走,而是抬起头看了叶桑宁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犹豫,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叶桑宁看懂了她的迟疑。卫砚辞是岑安卿的丈夫,是岑府的女婿。子苓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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