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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樊笼_杂语》第141页(第1/2页)
岑安卿又看了她两眼,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到衣襟上,又滑回来。她没有追问,垂下眼,将手边一只青花瓷盅端过来,揭开盖子,一股酸甜的香气在暮色中弥散开来。她拿过一只白瓷碗,稳稳地倒了一碗,推到叶桑宁面前。
“乌梅汤。”她说,“张嬷嬷说你许久没喝过了,我借花献佛,顺便沾个光。”
叶桑宁低头看着那碗乌梅汤,琥珀色的汤汁在碗里微微晃荡,映着头顶渐渐暗下来的天光。她端起来抿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涩。她抬头看了岑安卿一眼,笑了笑,“好喝。”她说。
岑安卿也笑了,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松了口气。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闲话来。崇文馆地方够不够大,桌椅够不够用,那几个姑娘闹不闹,累不累,要不要给她添个人手帮忙。叶桑宁一一应着,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嫌她烦。
岑安卿说了几句,忽然停下来,端起自己那盏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站起来。“行了,不扰你了。”她说,“早点歇着。”
叶桑宁起身送她,岑安卿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她走到院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今晚你好好休息。”她轻声说了一句。
脚步声在廊下响了几声,渐渐远了。叶桑宁站在院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面,站了片刻,低头看着桌上那碗还没喝完的乌梅汤,端起来,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碗底还剩下几粒桂花,金黄细碎,在残留的汤汁里微微晃动。她把碗放回桌上,在石凳上坐下来,没有回屋。
檐下的灯笼不知什么时候被谁点亮了,昏黄的光笼着院子里的石桌石凳,笼着那丛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竹子。叶桑宁坐在那团光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一圈,又一圈。
乌梅汤的酸甜还在舌尖上,淡淡的,不肯散去。
她坐了许久,才将子苓喊了过来,说:“今夜,你看看能不能去那个库房看一看。”
子苓有些不明白,叶桑宁却好像没看见一样,继续说:“就算之前看过了,今夜也一定要再去看一眼。”说着,她揉了揉自己的头,今天过得有些混乱,她的头有点昏。
叶桑宁看着子苓脸上浮现出来的诧异,也不知是在惊讶她说他们去查探过的事情,还是惊讶自己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但这只是叶桑宁的猜测而已,她总觉得沈元昭做的远比她想的多,而现在她看着子苓的神色,想来应当是震惊她才出来的多一些。
没什么意思,叶桑宁觉得,那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她也没心思去知道了,更多是是卫砚辞究竟在做什么,禹王,平王都牵扯到了。
想来,他们两人已经展开了合作,更大的可能应该是禹王拿平王当靶子,自己在京城的事情做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他需要回青都了。
她闭了闭眼,右手支着头,没再去看子苓,“你有什么事情要做,赶快去做吧,不用管我。”
叶桑宁只觉得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子苓的脸变的愈来愈大,感觉到有人在晃自己。叶桑宁看着那碗乌梅汤,也觉出了不对劲。
一手死劲掐着自己的大腿,另一只手快速的将头上的发簪取了下来,二话不说便朝大腿扎了下去。
靠着疼痛让头脑得到了短暂的清醒,又看向了子苓腰间的短刀,二话不说拔了出来,在自己衣裳上划了一道,同时对子苓说:“你现在去找岑安卿。”将短刀还给了她。
见她不动,又大声的重复了一遍,手上的动作也没停,随意的给自己的腿包了一下,子苓已经跑到了院门,她立刻补充道:“只看,只要表姐没事,你就不要插手。”
子苓的身影瞬间没了,她咬紧牙关,紧锁眉头,缓缓站了起来,只是一时不稳,踉跄了一下,呼出口气,忍着痛,也朝着岑安卿院子的方向快步跑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叶桑宁到的时候, 院门紧锁。
两扇朱漆木门从里面闩上了,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却听不见任何人声。她试着推了推, 纹丝不动。门前的石板路上干干净净, 平日在这里当值的丫鬟婆子全被遣下去了。岑安卿是有意的, 她不想让人听见今晚的谈话, 也不想有人进来。
她压下心中的慌乱, 绕着院墙走了一圈, 墙头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 青砖砌得平整,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子苓大概已经翻进去了, 以她的身手,这种墙不过是一跃的事。此刻不知猫在哪扇窗下, 听着里面的动静。
她四处张望, 目光落在院墙边最近的那间厢房。那是下人的耳房, 门没锁,她推门进去,屋里黑漆漆的, 隐约能看见一张旧桌椅。她忍着腿上伤口的疼痛, 将那把椅子搬了出来,架在墙根下,踩上去,双手攀住了墙头。
腿上的伤在用力时撕裂般地疼,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明明已经入冬了,夜风凉得刺骨,她的后背却被汗浸透了。她咬着牙,将身体撑上去, 骑在墙头上,喘了几口气。
她看见了子苓。子苓蹲在正房窗下的阴影里,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若不是她微微抬了一下头,叶桑宁根本找不到她。子苓显然也看见了她,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冲过来将她从墙上弄下来。叶桑宁摇了摇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子苓便重新缩回了阴影里,没有再动。
屋内的争吵声突然激烈了起来。
叶桑宁顾不得许多了,将自己的身体慢慢往下放,双手扒着墙头,脚尖在墙面上摸索着可以踩踏的凸起。没有,什么都没有。她只能松手,将自己尽量的往墙上贴,还好穿的厚,落地的瞬间,腿上的伤口被拉扯得像是要裂开,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她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在黑暗中蹲了片刻,等那阵剧痛过去,才一瘸一拐地挪到正房窗下,在子苓对面的角落里蹲了下来。
屋里的灯亮着,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一坐一站。坐着的那个是岑安卿,站着的那个身形修长,衣冠整齐,即便在影子中也看得出那份从容不迫——是卫砚辞。
“……你究竟瞒了我多少?”岑安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种叶桑宁从未听过的冷厉,和平日里那个温温柔柔、只会唠叨家常的表姐判若两人,“你在燕都做的事,你调到京城前后的事,究竟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卫砚辞的声音不紧不慢,甚至带着情谊,“安卿,你要相信我是为了我们两个好。”
“为了我们两个?”岑安卿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上了一点不可置信。“你竟有脸说,为了我们两个,对桑桑下手也是为了我们两个!”
叶桑宁的呼吸一滞,双手紧握成拳,闭上了眼,也不知自己来岑府究竟是对还是错了。
卫砚辞沉默了片刻,声音却软了下来,看着他的影子应当是朝岑安卿走了两步,“你放心,她现在不是还好好的。”
叶桑宁蹲在窗外,指尖嵌进墙根的砖缝里,夜风从墙头灌下来,吹得她后背发凉。屋内的争吵声隔着窗纸传出来,比方才更烈了几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岑安卿的声音拔得很高,高到几乎破了音,“你在燕都的时候,和王守清称兄道弟,日日饮酒夜夜畅谈。他告诉你黄金的事,你便像一条闻着腥味的狗,一路追到了京城。那些东西是拿来做什么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卫砚辞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从容,“安卿,你要相信我,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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