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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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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下车厢狭窄,她能逃到何处去呢。

    沈泽谦望着她眸中难抑的那一抹水色,了然,难能有些调.戏意味地屈指,轻挠了挠她足心的痒痒肉。

    “哥哥——!”祝沅翻腾了一下,没躲开,脚在他腿上乱踩,“你也欺负我……”

    她只顾着躲痒痒,踩的位置便不大妙。

    沈泽谦微一敛眉,一手按住她两只作乱的脚,嗓音微哑:“别闹。”

    盛夏夜间,护城河的水仍旧微凉,祝沅鞋袜湿透,一上岸吹了风,顿觉寒意乍然而生。

    此番受凉的脚腕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暖意融融,她禁不住舒适地喟叹出声。

    “哥哥,你再给我暖暖脚嘛。”她于是向沈泽谦那边又缩了缩,要求,“珍珍冷。”

    而今是夏日,马车上自然也未曾准备着驱寒保暖的汤婆子,能给她暖暖的,也只有哥哥了。

    沈泽谦薄唇微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哥哥——”祝沅拖长尾音,软声。

    “女郎的脚,是不可由外男瞧的,更莫要提肌肤相亲了。”片刻后,沈泽谦这般低声。

    “哥哥又不是外男。”祝沅不服气地反驳。

    言罢,盯着他握在自己足踝上的手,又觉着不解。

    哥哥这话到底是何意呢?

    像是用“外男”这个缘由拒绝了给她暖暖脚,可在她脚腕上的手又没有松开,方才还给自己亲手脱了鞋袜。

    脚腕就不算脚了么?祝沅茫然。

    “哥哥不算外男,那表兄算么?”沈泽谦这般开口。

    “宋景时?!”祝沅也就这么一个表兄,又忆起他方才作为,愤怒道,“他自然算!”

    “他算人么他……”她禁不住小声,“他自己推的我,还口口声声说要来救我……”

    “宋景时想借与你成亲留京。”沈泽谦手已握上了她赤.裸的双足,边帮她暖着,边淡声,“若你今日落水,又被他所救,便是大庭广众之下同你有了肌肤之亲,如此毁你清誉,迫你嫁他。”

    祝沅怔愣。

    “他怎的是这般无耻、无赖的……”她卡壳了下,找了个词来,“泼皮!”

    沈泽谦眉眼间的冷意被她这一句边思考边缓慢出口、还没什么攻击性的话拂散了一大半。

    他的珍珍连置气都这般可爱。

    但不能为此忽视她的愤怒。

    “他冲撞的是你,你预备如何做?”他指腹摩挲着她凸起的足踝骨,低声,“哥哥全听你的。”

    “倘若过分了,姨母定要难过。”祝沅想到幼时与姨母的相处,还是心软了,“宋景时想让我落水,那便让他也落水一回吧。”

    沈泽谦手上动作未停,低“嗯”了声。

    心中只想,无论她是否宽纵宋景时,广洋府同知夫妇二人大抵都会记恨上她了。

    但这话,还是莫要说给她听。免得她再难过。

    他便依珍珍的,让那贱人落水。

    只是如何落水、落水后又有何后果,他便不知晓了……

    -

    湿透的鞋袜祝沅没有再穿,回府时,是沈泽谦将她抱下的马车。

    只是才进王府,便瞧见了听闻了消息急急忙忙赶来、等候在花厅的祝安康与徐窈二人。

    “珍珍,娘亲瞧瞧,有没有伤着啊?”徐窈心切地上前,嗔她,“都多大的姑娘了,怎的还要明濯抱着呢?”

    沈泽谦将她在花厅的紫檀圈椅上放下,温声对徐窈解释:“她湿了鞋袜,明濯忧心她穿着湿衣物受凉,并非有意冒犯。”

    “就是嘛,湿漉漉的穿在脚上可冷了,我才要哥哥抱的。”祝沅软声对徐窈道,“娘亲,无妨的。”

    “桂酥,去给我拿干净的鞋袜来。”

    她们这处母女私话,沈泽谦与祝安康都插不上话,也都不该在花厅瞧着了。

    一前一后出了花厅,照旧彼此无话。

    “臣多谢殿下。”静默许久,祝安康先开了口,“今日幸得殿下相护,如若小女当真中计,嫁予如此心机深沉阴毒之人,臣不敢料想。”

    “祝侍郎意图如何处置?”沈泽谦只淡声问。

    “国法在前,亲情在后,臣全凭殿下处置,断不会为他求情一言。”祝安康回应。

    沈泽谦颔首:“人已关入偏殿,本王即刻便去审问,祝侍郎且用茶,静候侍郎夫人片刻。”

    祝安康望着他抬步远去的背影,默了默,终是轻声:“臣多谢殿下关怀。虎骨膏名贵,专攻关节湿寒,臣未曾再犯旧疾。”

    将前行了?两步的青年郎脚步微顿。

    “珍珍是本王义妹,自然也有权出入御药库调度药材。”须臾,沈泽谦淡声,“珍珍一片孝心,祝侍郎切莫误会。”

    言罢,他不曾再多留,脚步依旧不急不缓,拐进书房,拨了一枚棋盘上的黑棋。

    角落的地砖缓缓打开,沈泽谦拾级而下。

    他书房地下,是恭王府的密室。

    宋景时而今就被关押在此,见到他,剧烈地挣扎起来:“殿下……”

    “宋观政蓄意谋害本王义妹,供认不讳。”沈泽谦淡声瞥向一旁暗卫,“这等话,要本王说了才会记?”

    “殿下,学生、学生只是一时失手,并非有意为之……”宋景时垂死挣扎,“殿下,学生冤枉啊!”

    “宋观政偏偏失手在她身后么?”沈泽谦轻勾了下唇角,“这等巧合,倒不输当日恩荣宴,梁氏衣带惊了观政坐骑之事。”

    宋景时怔愣半晌:“她……她是故意的?”

    话一出口,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失言,可暗卫已提笔,迅速地记录下来。

    “父皇先前还记挂着宋府同知在广洋府,特将你下放潮荒县,能得他照拂一二。”沈泽谦寒声,“想必宋观政是瞧不上了。”

    “既如此,本王便将你流放至孤碛县。想来宋观政生在广洋府,尚不曾体会过北地严寒,也好借此良机,体悟一番我朝国土之辽阔。”

    宋景时面色煞白。

    “生入孤碛,死入黄泉”,孤碛县是比潮荒县还要荒僻的去处,种种条件多么艰苦尚且不谈,最要命的是——

    梁氏谋反,而今北地战事未平。

    “北地兵荒马乱,学生会死在那处的!”宋景时瑟瑟发抖,连声叩首求饶,“殿下,学生当真知错了,求您看在阿沅的颜面上,饶学生一命吧!”

    “死?”沈泽谦喉间溢出一声冷笑,“死向来容易,一毒酒,一白绫,了却身后万千事。”

    “本王会遣人好生看护着,”他稍倾身,嗓音沉冷,一字一顿道,“保宋观政,长命百岁。”

    -

    穗香斋开张在即,祝沅也体会了一把忙得像不停转的小陀螺之感。

    再听闻宋景时的消息,已是廿六了。

    “他北上时逢战乱,受惊坠马,断了右腿,”祝沅听过沈泽谦新为她招来的暗卫柠糍禀报,禁不住喃声重复,“还失足落了水。北地河深水冷,捞上来时惊悸过度,半身不遂。”

    “又路遇黑店,不慎服下了绝嗣汤……”

    “小姐莫要想了,当心夜里惊惧梦魇。”桂酥为她沏了杯热茶,温声,“喝些茶缓缓吧。”

    祝沅小口抿着温热的玫瑰花茶,总算是勉强将那点惊异抚平,从柜台里探头,望着外头跑堂给路人们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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