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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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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窈这才点了点头:“你自己的身子,自己也要上心些,知晓么?”

    祝沅慢吞吞地应了声,脑子里却没听进桂酥和徐窈说的什么话,只剩了一个念头。

    她的癸水晚了一旬多了。

    今日距丑月初七已过去了近一月,她若是有喜脉,是不是也该能把出结果来了。

    姜锦慈送的医书这几日祝沅都有比对着勤加练习,已比先前熟练许多。

    手指搭在腕间,感受着尺脉之下的脉象。

    汩汩流动,圆滑而平稳。

    祝沅反反复复把了几回,沉沉吐了口气。

    她这当真是……喜脉?!

    几许不可置信,却不觉得无措。

    心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想迫不及待地将这消息分享给沈泽谦。

    幸而,她没等多久。

    沈泽谦返京的时日比她预想中快许多,算着日子,他正月初二才到津沽府,正月初七,便忙完了差事,回京来见她了。

    “你瞧着很开心。”同坐在回宫的马车上,沈泽谦伸手,捏了捏她绵软的脸颊肉,“有什么好消息么?”

    “是有一桩,但现在还不能说给你听。”祝沅神秘道,“因为哥哥要先进宫去给皇上复命,还要去提赐婚一事,对不对?”

    沈泽谦“嗯”了声,弯唇:“那看来是桩会令我不能专心的好消息?”

    祝沅毫无犹豫,点头如捣蒜。

    “我去瞧瞧皇后娘娘吧,”她想了想,对沈泽谦道,“年初一就出了宫,十五年关就算过去了,我都没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过,于情于理,都该去的。”

    谢京纾也再没有为难过她任何。偶尔在宫道上彼此碰见,她还会停下来与她不亲不疏地闲话几句。

    只是祝沅不知道,她为何又盘起了一丝不苟的圆髻,珠钗简洁,还如先前那般穿上了颜色素净到近乎寡淡的宫装。

    她一直觉着明艳的赤金红更适合谢京纾。

    “……好,那等我回来。”沈泽谦静了静,见她拿定了主意,松了口。

    他还是不放心地叮嘱:“莫要逞强,不必懂事,任何问题哥哥都能解决,记住了么?”

    祝沅乖乖点头:“记住啦。”

    于是,轿辇进了宫,她先在坤宁宫下了车,沈泽谦则继续向前,在恒顺帝的乾清宫外缓缓落了轿。

    天色渐暗,乾清宫内灯火通明,不惑之年的帝王从满桌堆叠的奏折中淡淡抬眼:“明濯,你回来了。”

    “儿臣给父皇请安。”沈泽谦敛眸,温声。

    他们向来没有过多父子间的寒暄,将津沽府的阿芙蓉一事条条理清了,恒顺帝满意地颔首,收起厚重的卷轴。

    “年关本就繁忙,昭华卸了任,老四与云烬向来也帮不上什么,这几日你又不在,朕真是疲乏得很。”他吩咐承仁为沈泽谦赐了座,叹了口气,“朕老了,许多事都力不从心了。”

    “是年节庶务冗杂,扰了父皇心神,儿臣未能与您分忧,实在惭愧。”沈泽谦面上神色平淡温和如旧,“父皇万岁,何来此等感慨?”

    恒顺帝抚掌,笑了出声。

    “你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能言善辩。”他笑道,“与其在朕面前讨巧,不如把这心思分一毫在儿女情长之事上,更叫朕宽心。”

    “明濯啊,”恒顺帝叹息,“你都已经二十二了。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有了七个儿子,两位公主,如此尚不足先帝一半。”

    “朝瑜将及笄,她的婚事都该提上日程了,云烬今岁也是要与姜家那个成婚的,你是朕的嫡长子,朕的皇太子,如何有将你留到最后的道理?”

    “你的婚事迟迟不见着落,朕才忧心。”

    沈泽谦观察了片刻他的神色,方起身,屈膝跪下:“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恒顺帝眼睛微眯:“何人得了明濯青眼?”

    “是户部祝侍郎独女,祝沅。”沈泽谦语声平静而郑重。

    乾清宫内静得落针可闻。

    “是你亲口认下的义妹。”半晌,恒顺帝幽幽出声。

    “……是。”沈泽谦未起,承认,“儿臣与她情投意合,并无血脉亲缘,恳请父皇成全。”

    “说吧,你打算给她什么位份?”又僵了片刻,恒顺帝徐缓出声,“户部侍郎的独女,做侍妾倒是委屈了,侧妃倒是合宜。但另一位,你可想好了?”

    他的态度摆得明晰,沈泽谦也从来是擅长以退为进之人,知晓如何应答,会让他满意。

    “儿臣以为,祝氏品行端庄谦和,故而求父皇恩准,允她正妃之位。”可静了静,他没有顺着恒顺帝的心意,而如是应答。

    “且儿臣心意已决,除她以外,此生不愿再纳旁人,唯愿与她相知相守,共度余生。”

    “……倘若如此,日后你不靠联姻,又该要如何制衡世家?”须臾,恒顺帝复又开口,“帝王的婚事,从不应以儿女情长相论,这是你治国安邦所必需的工具。”

    沈泽谦垂着眼,从容地回话:“太祖起兵于乱世,尚能厮守布衣出身的太祖皇后,创开国盛景,绵延而今。”

    “儿臣幸得父皇教诲,虽不及您才略十之一二,然自信我朝太平安康,应能以勤补拙。”

    “砰”一声,书案上的物什被恒顺帝倏然拂袖齐齐扫落,凌乱坠地。

    茶盏中滚烫的茶汤溅在赤.露的手背上,沈泽谦没说话,也没起身。

    “放肆!”恒顺帝站起身,勃然,“祝沅是你的妹妹!”

    “你与她有没有血缘关系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全天下的人都觉得,你是将她当作妹妹在宠着,在护着!”

    “明濯,你而今告诉朕,你要同你的妹妹成亲,聘她为太子正妃,且此生不再纳任何人!”他因着愠怒,胸膛剧烈起伏着,“这么多年来,朕与你苦心经营的名声,而今你要为此放弃吗!”

    “你知不知道,这叫乱.伦!”

    沈泽谦缓慢地眨了下眼。

    他依旧没起身,长跪着,只重复:“父皇,儿臣心意已决,恳请您成全。”

    “好,好。”恒顺帝觑着他跪着也脊背笔直的坚定姿态,怒喝,“承仁,打!”

    御前总管太监承仁攥了下手中的鹿尾软拂尘,不敢在龙颜大怒的紧要关头犹豫,心一狠,对着沈泽谦的脊背抽下去。

    后者跪得笔挺,纹丝不动。

    “软拂尘打不动就换硬的,硬的打不动就换戒尺打!”恒顺帝拂袖而出,只余盛怒之下的吩咐,“太子糊涂,给朕打到他清醒为止!”

    -

    入夜天寒,飞雪簌簌。

    这是永嘉二十三年第一场兆丰年的雪。

    东宫内,炭火烧得暖热如春夏,俨然不同窗外的天寒地冻。

    祝沅紧抿着唇,手上攥着浸过冰水的绢帕,小心翼翼地敷在沈泽谦后背。

    后者呼吸微微一重,并未出声说痛。

    只在感受到那滴温热落在脊背时,艰难地转过了身:“不哭,珍珍。”

    祝沅先倾身,将微冷的绢帕整张展开来,铺在他淤肿到青紫的脊背上冰敷着,才坐回榻边,艰涩出声:“好疼。”

    “还好。”沈泽谦伸手,握住她垂在榻缘的手,温声,“一点点,不严重。”

    “还哄我。”祝沅哽咽,“哥哥,你整个背都被戒尺打肿了!”

    “我在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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