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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还有事情,你再睡会儿吧。”季崇文回休息室拿书包,出来看邓执已经坐起来。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罕见地没有表现出被打扰的烦闷,看向季崇文笑了下:“睡好了吗?”

    季崇文看着他,心跟着刺痛,勉强地笑了笑,“嗯。”

    到下午工作时间,各层走动的员工渐多,季崇文心事重重地走出电梯,找了处周围没人的地方坐下。

    他点开刚录的那几分钟视频,目光虚空麻木,怔怔地盯着屏幕,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即使早就猜到邓执不专一,但亲眼目睹到还是会觉得心情复杂。多到数不清的出轨对象,不堪入目的聊天内容,甚至是不计其数的开房记录。

    季崇文很难形容现在究竟是什么感觉,震惊、愤怒、不甘,漫长又折磨人的委屈和难过。

    季崇文低着头,缓慢抬动手指暂停视频,发暗的屏幕刺痛双眼,他眨动干涩酸痛的眼睛,感觉有温热的液体充盈弥漫,越发模糊了视线。

    把视频隐藏,季崇文长长地吐了口气站起身,颓然心冷地往主楼走。

    他走路不看路,直直撞上在拐角守株待兔的邓海宁,捂住磕疼的额头,抬眼看清是谁,垂头丧气地说:“邓总...”

    “想什么呢?”邓海宁盯着他泛红的眼睛,“走路不看路。”

    “论文不太顺利。”季崇文试图挤出笑意,“我在想怎么修改。”

    邓海宁问:“只是因为论文吗?”

    季崇文顿了下,意识到他的脸色肯定差到了一个谎言瞒不过去的程度,所以他又编了一个:“刚在楼下差点儿被车蹭到,有点后怕,所以...”

    “唐真。”

    季崇文话没说完,邓海宁叫来唐真,不苟言笑,“让人去安保处查监控,我倒要看看是谁开车不长眼,在瑞和园区里超速。”

    “......”

    顺着唐真离开的方向,季崇文才注意到不远处还站着十几位高管。

    他脑子宕机片刻,终于反应过来那些人是在等邓海宁。

    十几道目光钉在季崇文身上,下一秒,季崇文脸颊滚烫,语无伦次地说:“邓总,你先去忙,我、我和唐秘书一起下去...”

    论文的进度需要赶一赶,季崇文考虑搬宿舍的事情。他一开始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搬到员工宿舍的确能节省通勤时间,但又会增加一笔购买生活用品的开支。

    论文没有进展,工作没有着落,季崇文不敢再乱花钱,不然毕业后真的可能饿死。

    他托腮左右犯难,神情怏怏的。

    观察了他一下午的邓海宁忍不住出来,佯作严肃地指出:“不想要奖金了就继续懈怠工作。”

    季崇文默默放下手,翻了一页文稿,窝囊地撅撅嘴,在心里控诉。

    “周五的应酬名单助理给你了吗?”

    “嗯。”

    邓海宁补充,“不确定几点能结束,到时候你打车回学校还能进宿舍吗?”

    “没事。”

    “什么叫没事?”邓海宁屈指叩响桌面,颇似审问,“员工宿舍批下来这么久为什么还不搬?”

    “我...”

    邓海宁不听他解释,适当施压,“如果决定不搬就报给人力部,不要占用资源。”

    季崇文弱弱地说好。

    停顿了瞬,邓海宁温声问:“系里不同意搬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不是。”季崇文咬住唇内壁,“是我在考虑有没有必要搬,要搬的话有点麻烦,而且这个项目年后差不多就结束了,我到时候又要搬回学校...”

    “不用搬。”

    季崇文抬起眼睛,“嗯?”

    “你要用到的所有东西都已经放在房间里了。”邓海宁抿唇,无可奈何又带着隐隐的不悦,“但凡你中间去过一次,或是开口告诉我你的顾虑,都不会到现在还纠结这些。”

    季崇文愣了愣,接着耸肩笑了下,颊边的梨涡显得乖乖的。

    “不准备说点什么?”

    “谢谢邓总。”

    邓海宁装空耳,“你嘀咕什么?”

    “我说谢谢你邓总。”

    “没听清。”

    季崇文撤开椅子,走过去双手作喇叭状,大声又一字一顿地重复:“谢、谢...”

    他卖关子似地停下,邓海宁侧目睨他,两双眼睛短距离内对上,季崇文绽放笑容,“谢谢你海宁哥。”

    失落的情绪在喧嚣中会被短暂搁置,一个人的时候又会加倍释放出来。

    回到学校,方忽不在宿舍,另一个室友回来提交材料,看他进门问了句:“崇文,你下班了?”

    “嗯。”有人在,季崇文莫名觉得放松,他放下书包,“方忽今天不在宿舍?”

    “我回来没看见他。”室友说,“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吃个饭?”

    “好,你等我一下。”

    室友吃晚饭要离校,季崇文和人在食堂门口分别,他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失神地叹了口气。

    地面的雪没有融化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季崇文裹紧棉衣,下巴缩进围巾,慢吞吞地往落入痛苦的漩涡。

    季崇文忍不住想,如果当初不寄宿在那个人家里,也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胡老师不会在学校被公然辱骂,附近的派出所也不会被逼得束手无策。

    他不需要提心吊胆,不会在深夜被恐吓、被骚扰,更不会在去报警的路上碰上被偷干净钱包的邓执。

    自然就不会义无反顾,甚至盲目地考来榆京,和邓执有现在的牵扯。

    有时候季崇文会突然陷入一种茫然和我自我怀疑,他想也许他不应该喜欢上邓执,即使喜欢也不应该说出来。如果他不和邓执在一起,那邓执对他而言就只是肯伸出援助之手的贵人。

    他不会恨邓执,更不会因为邓执现在的所作所为而难过。

    可人生总是没有如果。

    宿舍里黑漆漆一片,季崇文打开灯,直觉不太对劲,他拿出手机。

    方忽一整天没有动静,连谭老师群内的@都没有回复,这不正常。

    季崇文给他打电话,被连续挂断好几通,过了好一会儿,方忽给他拨了通视频。

    “你胳膊怎么了?”季崇文对着画面里方忽绑着石膏,挂在脖子上的手臂惊呼。

    方忽让他别大惊小怪,“我摔了一跤,没事,过几天就回学校。”

    “你回家了?还是在医院?”季崇文问他,“你一个人方便吗?有没有人照顾你?要我过去吗?”

    话音刚落,镜头里伸过来一只手,将一块儿蜜瓜喂到方忽嘴里,惹得方忽当场吐掉,扭头对着镜头外没好气地质问他是不是有病。

    “......”

    方忽解释得模棱两可,说已经给谭老师打过电话,让季崇文也不用担心,帮忙把电脑寄给他就行。

    可是季崇文看他不像是不用担心的模样。

    实习每周出勤三天,季崇文第二天本来不用去瑞和,但他还是去了趟瑞和。

    邓海宁一早进办公室,就看到他乖巧端坐在沙发上,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模样。

    他脱掉大衣,忍笑问:“怎么来公司了?”

    季崇文开门见山,“邓总,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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