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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被读心后成为秦国女帝_霜柑糖蟹》第160页(第1/2页)
“你的回答是什么,阳滋?”
嬴秧道:“今见栾树枝叶扶疏,花果多彩,如同簇簇霞光,孩儿便想,栾树是如何长成这般模样的?它的来时路是什么?”
“它一定经历了无数春秋:从抽芽到扎根,从吸收水分到抵御风霜,寒暑轮转、风雨侵蚀,方才挺立枝干,花开结果。”
她轻声道:“然后,孩儿心中忽然冒出仙人指点过的一句话。”
嬴政不由向前倾身,其余人屏息凝神。
“什么话?!”
未经允许,嬴秧“无礼”地抬头,直视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草木不经霜雪,则无以成荣;人不历忧患,则德慧难成。”*
[打不过,先发育,暂时怂一会儿,咱不丢人!]
“还请阿父韬光养晦,以待天时。”
“日月总有幽而复明的那一日。”
前一句尚可算作寻常的考学回答,后一句在富有政治敏感性的嫔妃近侍们眼里,已是贤臣进谏般的深意。
满座皆惊,四顾无言。
她们佩服又担忧地看向君臣父女二人。
五公主她,就不怕这话被长信侯听到,对她和大王施展报复教训么?!
作者有话说:
末尾带*的句子是引用原文
第127章 (小修)她与他与她 接受与转变
秦王倏然起身, 面色沉郁。
众人心里一惊,以为他要斥责五公主。
嬴秧被亲爹又一次举了起来,面对面那种。
“……”
不得不说, 平视的视角很新鲜, 比仰视更能看清真面细节。
亲爹瘦了,目光比从前多了几分晦暗,令他看上去阴沉不好惹,配上他那逐渐毛茸茸的胡子,他看起来不像二十一岁的小青年,形象上已经接近前世课本上的帝王图。
唔,差别可能在肚子上。
嬴秧的目光不由飘向亲爹的腰腹。
[还好还好, 这会儿还没有大肚腩。]
被女儿一番话激得心情翻涌,恨不得抓着她共谋大事的秦王:“?”
女儿总有改变他原有思路情绪的本事,经过这一打岔,嬴政的心安定许多。
如果能知晓预言,人就会立刻深信不疑吗?
不一定。
如果知道自己未来将会到达何等高点, 一路以来的坎坷就能平静接受, 顺其自然吗?
不会。
女儿的劝谏正好触到嬴政心底最柔软的一隅, 他才二十一岁,虽历经磨砺,在许多场合仍缺乏足够的应对老练, 心灵不可避免地要承受撕扯与煎熬。
得知母亲将有叛乱之举后, 嬴政的心理经历了几个阶段:
首先是否认, 他拒绝相信这则预言, 否认母亲叛乱将要来临。
过了一段时间,他通过观察和查探,隐隐有感“预言或成真”, 巨大的愤怒和不满涌上心头,那些天咸阳宫拉下去不少人。
在甘泉宫听闻婴儿啼哭声,查到母亲有了新儿子后,嬴政不得不接受母亲背叛的现实,他陷入失落、悲伤、甚至产生了绝望的情绪。
至亲至爱的母亲忽然变了个人,要杀掉他!
这让嬴政如何不痛苦绝望?
若他从未拥有过母爱,他可以冷笑,可以嗤之以鼻,把“母亲”和“母爱”当成冷冰冰的名号。
然而嬴政真正拥有过母亲和母爱。
赵姬不是一个完美的母亲,但她曾经确实尽己所能地爱护儿子。
“阿元,记住,除了阿母,任何人叫你都不要出门,外面很危险!”
“君子!君子!我儿还是个稚子,他什么都不知道啊!求求您了!求您放过他吧!要杀就杀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您放过我的孩子……”
“嘘,嘘,阿元是好孩子对不对?不要哭,不要喊,阿母带你去找外翁,找到你外翁舅舅,咱们就安全了。”
……
“阿元,快来吃肉!肉怎么来的?嗐,你这孩子,咱们在你舅家呢,还能少了你肉吃?什么?你偷看到了?折辱?没有的事!你阿母生得美,能歌善舞,他们叫我过去说说话、唱唱歌罢了。你这孩子,我不是说过叫你不要出现在人前吗?万一被发现了,你会被打死的!”
……
“看阿母带了什么回来?黑乎乎的很脏?你个没见识的小崽子!这可是黑饧!用蘖最多的好东西,可珍贵了!你阿母当年可是……的时候才吃到呢!快吃,我不要!大人都吃腻了!”
……
“你阿父?你阿父是个极尊贵的人!别听那些小畜生瞎讲!咱们阿元又高又壮又聪明,阿父可喜欢你了!你看,这是他给你留的玉佩,是希望你成为一个君子……”
“不会的!你阿父一定回到了秦国,他没有死!他也没有忘了我们,他一定会回来接我们回秦国的!到时候,咱们娘俩风风光光地,从那些畜牲的面前仰着脖子、斜眼看他们走咯咯咯……”
……
回忆不断冲击着嬴政的身心,母爱在嬴政心中并非虚幻的存在,而是血肉中最真实的依赖。他曾拥有过天底下最丰盛圆满的温情,曾从中汲取过安慰与勇气。
然后他被告知,在他不知道的时间缝隙里,他成了母爱“负翁”,他账上的母爱余额即将清零。
当他被母亲背叛的铁证甩在脸上时,冰冷彻骨的空洞感覆盖了他。
他流连后宫,努力播种,希望拥有更多的孩子,他喜欢和有孩子的嫔妃待在一起,沉醉于旁的母子亲密互动,想要借此找回从前的温暖,却收效甚微。
身边的人察觉他心绪极度不佳,竭力想寻些轻巧法子逗他宽怀,然而那些浅薄的取悦无法撬开他的心扉。
直至女儿不经意的一句话,回答了他心底最深处的迷茫与愤恨——青史上许多帝王功成名就,也不需要牺牲母子亲情呐!母亲一定要和他决裂,深深地伤害他么?
是了是了,他会完成超越三皇五帝的伟业。
他的事业有多宏大,他就要经受相应难度的磨炼。
秦王静静地饮下一杯酒,终于在此刻完成情感的转变,再度想起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时,他心中涌起的不再是脉脉温情,而是弯弯绕绕的计谋与成算。
他想试试能不能从仙童处获得更多与叛乱有关的消息,于是他生疏地将女儿安置在自己臂弯上,形成单手抱娃的姿势。
众人瞳孔骤缩,大为震愕。
王嗣们又惊又羡,心头酸涩;夏氏姊妹俩暗暗生出窃喜,其余嫔妃心生妒意;宦官宫女则飞快将此情此景记在心底。
在贵族阶层中,即使是至亲父子,彼此之间也应当恪守尊卑,举止有度,过于亲近的行为会被归为“狎昵”的范畴,会被认为不合礼仪,不被人所赞同。
然而此刻,秦王公然无视陈规,将五公主揽在怀中。
嬴政抱着嬴秧,径直向庭中栾树下走去,众人会意,自觉保持距离,远远随行。
“阿父?”嬴秧伸手接住一朵正好飘下来的栾树花,捏着花朵对亲爹左看右看,试图找个位置插花,“我答得不好吗?”
“明知故问。”嬴政淡淡道,“你答得好极了。”
嬴秧手指微动,灯笼似的花左右旋转,发出叮铃的清脆响声,“可惜,孩儿的答案未能让阿父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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