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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被读心后成为秦国女帝_霜柑糖蟹》第329页(第1/2页)
嬴秧没提钱的事儿,反而先关心道:“文信侯怎么清减了这么多?”
从前的吕不韦是个高高胖胖的和气文士,经别不过一载,他瘦了至少三十斤,五十多岁的人居然显得比以前更加年青精神。
“还染发了。”嬴秧瞟了眼他的头顶。
吕不韦没好气地说:“托渭阳君的福,近来腰带又宽了二指。”
“让文信侯寝食不安,非晚辈本意。”
吕不韦一脸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晚辈想着,文信侯顶好是如信陵君故事那般,醇酒妇人,过完此生。”嬴秧直视吕不韦的眼睛,轻声道。
吕不韦抿紧嘴唇,“大王并非魏安釐王那样的庸碌之才,大王雄才大略,足智多谋,心怀天下,是实现秦国历代先君宏图的天命之人。”
一位强大聪明的天子应当有自信驾驭臣下,不会忌惮臣下!
嬴秧失望地看着他。
吕不韦被这一眼看破防了。
或者说,他被她强烈的暗示整破防了。
他一口闷了一杯养生茶水,却好似喝醉一般哭诉起来,他说起早年和庄文王辛苦谋算、君臣相得的艰辛岁月,说庄文王与他经历东出战略失败时的巨大失落,说当他得知庄文王因此病重病逝时的崩溃,说他在扶持孤儿寡母这些年始终遭受“或如田氏”的攻讦,说他对秦国、秦王如何忠心耿耿,不敢有不臣之心。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
他等到了渭阳君的怜悯,但她的下一句话却捶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谁有实力造反,君主就忌惮谁。”
嬴秧平静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文信侯回去若是遣散门客,沉溺于醇酒妇人,还来得及。”
吕不韦白着脸沉寂良久,没有回答。
大约过了很久之后,久到吕不韦的长子不安地上前询问,吕不韦才颓然出声。
“君侯要三千万做什么呢?”
三千万?
嬴秧眨了眨眼,好家伙,郦食其不愧是著名谈判专家,深谙讨价还价之理,在她要求的基础上翻了一倍啊……
转瞬之间,嬴秧转换思路,对吕不韦道:“其实我本来不想要文信侯这三千万的。”
吕不韦:“呵呵。”
你不抢我钱,你特地派门客来恐吓我干啥?
“文信侯的处境,是‘权臣’必然遭遇的一关。”嬴秧望着亭子外的乌桕果实和嵌入天空的山峰,“既然您此时身处邺地,可见您心里是有预感的。”
“前些年,我年少无知,错误地以为我能为您求情。”
吕不韦喃喃道:“前些年,您错误地认为……”他目光中多了一丝震骇。
“文信侯是当局者迷罢了。”嬴秧辛辣地点评,“有些道理,您未必不明白,可换到您的位置,舍不得、放不下,人只能装不明白。您大可以回雒阳,继续您之前的风光,直到那把剑掉下来。”
“那把剑?”
嬴秧稍微改了改主要人物的名字,给他讲了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故事。
吕不韦绝望闭了闭眼,问道:“您这三千万,问过大王吗?”
“不需要问。”嬴秧坦诚道,“如果我察觉到阿父执意要文信侯死,我绝不会向你伸手。”
等吕不韦定罪后,他的所有家产自然会收归国有,嬴秧敢保证,原本属于吕家的好东西会有大部分流向她还没开始建造的郡守府。
“渭阳君的意思是?”
嬴秧说:“文信侯给我三千万,其实是不亏的,我会回赠文信侯四千万呢。”
吕不韦:“啊?”
“千万要开心,千万要健康,千万要幸福。”嬴秧面不改色地说道,“最重要的是——千万要活着。”
“活着,才有一切可能。”嬴秧靠在圈椅上,轻松道,“虽然文信侯的死活不会影响大局,不过阿父和大母对您有感情,尤其是大母,她重情念旧,一位故人的逝去会让她很伤心。所以我才冒险提示您,您的身家性命,不会连三千万都不值吧?”
她状似认真地想了想,说:“我还亏了一千万呢!”
吕不韦被气笑了。
笑着笑着,他颇为苍凉地叹了口气,“您就打算用这点不算提示的提示来骗走老夫泰半家资吗?”
“文信侯太谦虚了!”嬴秧呵呵一笑。
十万户封邑一年光是正常交赋税就有640万钱,十年积累下来是6400万钱。
这还只是赋税钱。
雒阳十万户家庭每年要给吕不韦交纳60-70万石粮食的田租,按照正常粮食价格35钱/石计算,每年吕不韦从封地收获的田租价值超过2000万钱!
这还不算吕不韦家族经商赚的钱、自己和下属从秦国某些工程项目“合理收获”的钱、诸侯使者与公卿门客往来送礼等等。
吕不韦花销是大,但就他这个有钱法,三千万可能都不到他家资的两成。
“文信侯不想死,也不想窝囊屈辱的活着。”嬴秧和他确认道。
吕不韦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有个主意。要不要做,全看您个人意愿。就像您这一劫,能不能安然度过,全看您个人的选择。”
“渭阳君请讲。”
“您不愿意如信陵君故事那般自污名节,那您就试试出家修仙罢。”
吕不韦愣住了,“出家修仙?何解啊?”
“欲求成仙而执念者,离家而去,舍弃世俗姓名称号,辟一草庐小屋,或耕种,或炼丹,或辟谷,求清净,求养生。”
“养生?”吕不韦纳闷,“不是求长生吗?”
嬴秧索然道:“名号是噱头,随便说啥都行。我纯粹是出于个人的偏好,觉得求长生的名头一放出,和把‘快来骗我’四个字刻在脑门上差不多。”
上下打量了一下吕不韦,嬴秧道:“文信侯也到了该返璞归真、保养己身的年纪了。酒肉应酬几十年,肝脏可还好?腿脚关节是不是时有病痛?欸,您别觉得我是为了哄您的钱,才有这番话。反正这钱您年初不给我,年中也会归我。”
吕不韦情不自禁地咬牙,“渭阳君辩才无双。”
“全靠事实说话。”
吕不韦不甘心地问:“没有别的办法了?”
嬴秧非常不见外地取下簪子,当着他的面搔了搔头,“我给您列举几种结果,您可以当作戏言,一笑置之。”
“第一种,您携财势,起兵造反。”
“不可能!”吕不韦脱口而出。
“第二种,您似张仪那般,在齐国、魏国、赵国、韩国中挑一个,延续拜相的尊荣。”
吕不韦坚定地摇头,“我食秦君之禄,不侍二主。”
“第三种,您抱着‘享受到最后一刻’的侥幸心理,回雒阳,继续享受众人簇拥吹捧、求您办事的风光。剑落时,您以庶人之礼下葬。”
吕不韦脸色惨白,“庶人?!”
嬴秧不为所动,继续说道:“第四种,您在生命的最后几年主动放弃荣华富贵,死后国葬。”
吕不韦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
他正在遭受巨大的情绪撕扯,无法安定地坐着,勉强含糊地道了声歉,他光着脚走出亭子,在冰冷的泥土上沉默地疾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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