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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祈不想搭理岑溪,他去酒店处理事情,调监控,粗略看了几眼,就让人销毁了。

    最后他站在酒店门口等她们,在冷风里点了支烟。男人一双桃花眼好看得勾魂摄魄,他夹紧指间一点星火,吐出一口云雾。

    想起半个多小时前发生的事:秦悦先接到林俏手机打过去的电话,结果发现打电话是晚晚,秦悦听见事情后,一脚把他踹下床,急得跟什么似的,让他帮忙去找个姐们。他任劳任怨,衣服还没穿好,岑政的电话就打进来。

    刚接通,那头的人就直接问:“你还在拉萨?”

    他嗯了一声,顺带问了句他身体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两秒,然后道:“帮我去捞个姑娘,我女朋友,她受欺负了。”

    下一秒地址就发进他手机里。陈祈把两个地址一对比,豁了声,自顾自:“成,巧了不是。”

    然后他就过来了。身后脚步声愈响,他转身,林俏正被秦悦和晚晚挽着朝车这边走。他摁灭了烟,拉开车门。

    回去的车上很安静,原来的酒店是住不成了,林俏和晚晚去和秦悦一起。车子即将到酒店的时候,林俏望着前面正在开车的人,终于问出了一句:“他受伤了?”

    陈祈这才想起来王绪的千叮咛万嘱咐,随口回:“就受了点小伤,都不值当告诉你。”

    林俏点了点头。到了酒店下车,秦悦说和她一起睡,她拒绝了,去新开的房间洗澡,消毒身上的伤口。

    一切收拾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她坐在床上,双手抱紧膝盖,眼里很空。

    凌晨十二点,她都没有睡着,就一直坐在那里,望着窗边的黑夜。

    门铃突然响了,林俏没管,一声没人应,门外的人接着按,三下门铃过后,门外的人停了。

    床角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林俏望过去,界面上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

    [俏俏,开门,是我。]

    林俏眼里突然多了好多东西,她跑到门跟前才发现自己鞋都没穿,一把拉开酒店房门。走廊里的灯应声而亮,她看清门外的人:他穿件黑色冲锋衣,棱角分明的脸,再往上,刚好撞进那双漆黑的眸子。

    岑政的头一直在剧烈地疼,加上高反,一路颠簸,好几次疼得浑身出冷汗。可门开的瞬间,他看见了林俏,她穿着白色的睡衣,长发散着,她就这样望着他,剔透眸子里隐隐泛着水光,他伸出另一只手,抚上她脸颊,凝着她的眼,敛眸像是在哄她一般:“受人欺负了?”

    林俏忽然鼻尖发酸,再也忍不住,她毫无征兆伸手抱住他,把头埋进他怀里,止不住地流泪。岑政感受怀里那团温热,林俏不敢打他,断断续续边抽泣边说:“你又骗我,你出车祸了,受了伤……你也不告诉我,受了伤,你……你还跑这么远,你不好好养伤,你……你这么晚过来干什么呀?”

    她越说后边越难过,原本不委屈的,可看见岑政的瞬间,那些害怕、那些委屈,后知后觉地把她淹没。可她又想,他自己也是受了伤的,再赶过来,加上高反,该有多难受啊。

    岑政听着她的控诉红了眼眶,他用另一只手拥紧她,低头吻在她额头,嗓音干涩:“俏俏,你别怕,我来给你撑腰了。”

    站在不远处旁观一切的王绪,眼眶忽然也有点发热。他想,林小姐永远也不会知道:

    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得到消息的瞬间,拔下埋在血管里的留置针,不顾所有人的劝阻,忍着剧烈的头痛,拖着一只骨裂的胳膊,冒着永远留下后遗症的风险,用私人飞机,从北京飞到拉萨,跨越将近三千公里,只为了见她一面。

    甚至在此之前,这个人唯一耿耿于怀的只是——她第一个电话不是打给自己。

    王绪想起在飞机上,万籁俱寂,他问岑政:“这一趟非去不可吗?”

    那会儿岑政刚缓过一阵头疼,闻言心口酸胀,他说:“她不说,但也会还是害怕委屈。”

    作者有话说:

    我们俏俏一直是个脾气很刚的女孩

    回想一下她怎么对岑政的,第一次见面,她没巴结他;他帮了她,她说“谢谢你”,但仅此而已;他掐她工作,她第一反应是“我要解约”,而不是“我哪里得罪你了”;他追到青城,她敢甩他巴掌;他把她“困”在北京,她敢背着他自己接工作,准备随时离开,她该吵架吵架,该冷战冷战,该不理就不理。她跟岑政都吵的昏天黑地肯定不会惯着岑溪

    她喜欢岑政爱岑政但她分的很清有随时抽身的勇气

    第41章 岑政,你知

    王绪没有选择旁观太久,他擦了下眼角,很快便退到一旁,转身进了电梯。

    林俏想回答岑政,其实她没有很害怕,没有很需要他来给自己撑腰,很多事情她辛苦一点咬咬牙就过去了,可是岑政就是过来了。

    林俏止住眼泪,她抬眸,眼尾被泪水浸得有点发肿,岑政伸手碰上她眼角,轻轻摩挲着:“俏俏,我们不哭了。”

    她踮脚,双手捧住他的脸,憋着泪在他脸上逡巡,问:“你……现在有没有很难受?”

    难受吗?脑袋疼得要炸开。

    可他摇摇头。

    林俏拉着他进房间,咔哒一声关上门,再转身,他已经握起她那只受伤的手。

    他牵着她坐到沙发上,取过桌上的医疗箱,轻车熟路地打开,在灯光下帮她处理伤口。林俏没有拒绝,消毒水被打开,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更加立体,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

    “疼不疼?”他问。

    “疼。”

    “拿的玻璃碎片?”

    “嗯。”

    “下次别拿这个。”岑政转身去撕纱布。

    “好。”

    “今天的事,后续交给我。”

    “嗯。”

    “怎么就说这么几个字?”

    “实话就是这么几个字。”

    “哦。”岑政应了声,他端详着林俏的手——白皙纤细的手,平时在家,他连让她洗菜都舍不得,可现在,上面却多了一道十分显眼的伤口。

    他抬起她的手,唇覆在她腕骨,轻轻落下一吻。

    他的唇冰凉,林俏身体每一部分都已习惯,只轻微瑟缩了一下。

    她轻轻问:“岑政,你小时候,你爸爸对你很不好,对吗?”

    “对。”他看着她的眼睛回。

    “你后背上的伤,是他打的吗?”

    “嗯。”

    “你很小……就是自己一个人,对吗?”

    “嗯。”

    林俏问不下去了。

    她还知道,他父母离婚那年,他父母都不想要他。他舅舅一家心软要接走他,可他奶奶却以命相胁阻止,声称他姓岑。

    可最后呢?他留在岑家,也没有人真正管他。

    三年前,十八岁的少年在大洋彼岸打响名号,同一时间,他母亲带着新男友去纽约旅游。同一座城市,他母亲都没去看他,可隔天,他母亲就出现在他姐姐孩子的周岁宴上。

    林俏和许多人一样,知道他的光鲜,惊叹他的能力,也气愤他有时高高在上的姿态。可有的人在知道他这些伤痛时,会幸灾乐祸地想:哦,原来也不过如此,看来老天还是公平的,甚至在背后嘲讽。

    可林俏不会。

    她就只是单纯地,有点难过。

    她想,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样子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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