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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雾温_檀灿》第93页(第1/2页)
刘姨的眉目很温柔,她问:“你自己怎么不跟他说?”
林俏头顶是一片斑驳破碎的日光,她抿了抿唇:“您帮我说吧。”
那天晚上岑政一直到晚上十点都没回来,林俏抱着等等在房间里玩,浑然不觉另一个地方的争执全然是因她而起。
岑家院子的书房里,气氛紧绷到人喘不上气。屋外陈玢抱着孩子拍着胸口顺着气,几个月大的孩子红着脸正哭。
闵洲文一边安抚老婆,一边哄着孩子,一边还要听着书房里老爷子把书桌拍得震天响的动静。
岑老爷子气的眼睛都发红,他指着岑政劈头盖脸地训斥:“你要为了那么一个女孩,跟你父亲、跟你爷爷作对!跟岑家作对!”
岑政不说话,站在书房的吊灯下。
岑老爷子气急,随手拿过桌角的砚台朝他砸,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锋利的边角挨着他手腕凸出的骨头。
一声巨响,岑政痛得咬紧了牙,砚台碎裂,干涸的墨块成粉尘飞扬。
屋外的闵洲文要闯进来,却被陈玢抖着手把他拉住了。
“你好不容易把青越清干净了,你知道你爸爸为什么要把你撤下来吗!”老爷子恨铁不成钢:“追着一个连大学都没上的女孩去厦门,说出去我都嫌丢人!现在为了她,把当年的案子拿过来重查,怎么?你是要哪天亲自把你父亲、把我这个爷爷送进去吗!”
老爷子越想越暴怒:“从前,我只当你是年少心性,可是现在,你三番五次去重整当年的事!你不要给我太放肆!你父亲说的果然没错,你果然是难堪大任!”
上了年纪的老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后,抚着胸口才顺下气,一双眼凝着岑政,锐利摄人。
岑政仍然立在原地,他闭了闭眼,试图这样挥散耳边残存的轰鸣、屋子里未消的咆哮,和欲裂的头疼。
虽然无济于事,他手腕流着血,看了眼老爷子,然后转身把碎裂的砚台捡起来,一点也不在意。
老爷子气的恨不得再抽他一顿。
岑政在这个时候,终于和老爷子对视。岑家旁支众多,老爷子一辈子生了四个儿子,孙辈众多,即使如此,他也必须要承认,岑政是生得最好的一个。
他和他母亲有双相似的凤眼,同样骄傲的气度,或许这就是他父亲一直不喜他的原因。岑震一直觉得输给了陈女士,于是便把所有的挫败和怨恨不甘,全发泄到了岑政身上。
他这个孙儿在他眼里,也从来是骄傲的,那双眼睛里蕴着清绝的气魄。
可此时此刻,老爷子忽然有点愣住了,那双眼里有着深深的疲惫和倦怠。岑政把砚台放回书桌,回想老爷子刚才说的话,他想说些什么。
却觉得喉咙发涩,几个月前,林俏蹲在他面前捂着脸哭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
“爷爷。”他抬眸眼眶泛红,老爷子心底一震,岑政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您一口一个没上大学的女孩称呼她,您知不知道,她为什么没上大学?”
“怎么?”老爷子不以为然,带着上位者的嘲讽,“要是真考上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大学,还会因为缺了钱上不成?”
岑政止了所有话头,扯了扯唇一笑,仰着头,嗓音干哑:“是,在您眼里没什么人上得了台面,没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大学,可是爷爷……”
他顿了顿,方觉再开口说话万分艰难。
黑暗里,岑政的嗓音涩而哑,语调隐忍:“她原本不用吃这么多苦的。您今天说她,是一个连大学都没上的,以后也还会再有人这么嘲讽她。爷爷,您说的对,我是您孙子,我不能也不会把您和岑震真给怎么样,岑家那么多人,也不能因为岑震干的破事,真给败了。”
老爷子瞳孔震了震,没想到他会说这么多。
岑政睫毛发颤,手背上青筋暴起:“可是账要算,谁来算?”老爷子不说话,岑政见状凉凉一笑,“您孙子我来算,所有的一切我来担,您和岑家大可放心。”
老爷子如鲠在喉,重重跌在板凳上,脸色依旧黑沉,一言不发。岑政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老爷子看着那个背影,他一想,他永远不会忘记,刚才自己孙子和他说话的语气,那里边的幽怨、嘲讽、不甘、无奈,可到最后,全是沉默的隐忍。
陈玢等在门外,和岑政面对面,岑政看了眼她,没说话。
闵洲文挡到两个人中间,看见岑政手腕的伤,拉着他要去处理。陈玢把怀里的孩子丢给闵洲文,一把把人拦下来,她瞪着一双眼:“阿政,你还没死心?”
她气的喘不匀,额角青筋直跳:“那份合同我不是给你看过了吗?那姑娘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跟你的!”
闵洲文一个头两个大,挡在两个人中间调停,小孩又重新哭闹起来,楼下的警卫员进了书房看老爷子。
岑政头疼,手疼,哪里都疼,他一句话也不想说,冷冷看了眼陈玢。陈玢只感觉浑身血液都凝了凝,整个人向后脱力靠在栏杆上。
他耐着性子离开,自己开车回去。
深夜马路上车渐少,他握着方向盘,眼里的光明明灭灭,然后一脚踩下油门。
马路上只能看见一辆黑色宾利在特殊通道,不要命地疾驰着。
执勤人员反应迅速,立马驶着摩托车去追,岑政耳边是一浪又一浪的轰鸣声。
他望了望侧边的栏杆,闭了闭眼。
下一刻,他透过后视镜,看见身后执勤的人员马上要追上,他主动停了车,瞬间的失重感让他觉得还活着。
执勤人员冲上来,挥舞着仪器冲到他车前,让他下车。
岑政没下车,他降了点车窗,骨节分明的手伸出去,夹着一个证件。
执勤人员拿过,翻开,随即愣了愣,又瞟了眼车牌。
把证件还给他,恭敬给他放了行。
岑政把证件拿过来,漫不经心扫了眼他警号,执勤人员脸色大变。岑政眸子滚了滚,礼貌又疏离:“给你工作添了麻烦,辛苦。”
他惜字如金,很快绝尘而去。
执勤人员看他离去,内心难言,知道麻烦,还这么做。
这群子弟,最让人头疼。
岑政是凌晨一点才回到的四合院,刘姨睡了。他走的侧门进院,直接去了林俏的房间。
林俏躺在床上睡了,恬淡的侧脸对着他,岑政弯腰很轻地摸了摸她的脸。
林俏一个人睡的时候,总是很浅眠,她很快就睁开眼,和他对上了视线。
几乎是本能的,林俏觉得他现在糟透了。
岑政收回手,林俏坐起身子,头发还是乱的,眸里有懵懂茫然。
“你接着睡吧。”岑政说。
林俏摁开了大灯,一时没有说话。岑政要去别的房间洗澡,林俏理了下头发,终究没抵过本能的趋势,上前把他拉住,仰着脸静静问他:“你晚上吃饭了吗?”
或许,岑政想,一定有某个时刻,是只有林俏才能给他的。他静静看着她,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林俏已经知道了,他没吃,她摸过手机,凌晨一点多了。
刘姨留下的菜这个时候也不适合吃,林俏去厨房,从冰箱里找到刘姨擀的面条,配合着刘姨熬的汤料。
她简单煮了碗面给他,对着煮沸的面汤愣了一瞬的神。
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是他把等等抱回来可,他又软了一点,那她也对他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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