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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雾温_檀灿》第123页(第1/2页)
男孩。
这是他最后丢下的两个字,林俏知道,他说得很艰难。
他们吵架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谁服软就代表谁输了。
如果这么算起来的话,岑政很少很少可以赢过她,即使他有很多手段,可以轻而易举的取胜。
林俏知道,他或许也会想,凭什么呢?
她鼻尖又是一酸。低下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今天在休息室里说的话,还是逼着岑政,逼着他体谅了自己,逼着他理解了自己。
哪怕她本意并没有这个意图。
可事实就是,他嘴巴再硬,心里再生气,还是体谅了她,告诉了自己,她想知道的。
她好像也可以明白,他今天为什么会这么生气,那是一种对她稳操胜券,和对他自己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从北京飞上海两个小时,林俏偶尔望几眼云雾,度秒如年。
*
岑政下午推了两个会,从试镜现场出来就开车往回赶,他沉郁着一张脸,油声踩到底,一趟下来,分全丢完。
中途他给王绪拨了通电话。
言简意赅的一句:“她爸爸生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王绪涩着国:“林小姐当年刚出月子,她父亲查出来肝癌,在上海做的手术,最近……复发了。”
刚出月子。
握着手机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着细微的颤,岑政语气沉了沉:“怎么没一个人告诉我。”
告诉他?王绪想,当时您不也一个人,在?外兵荒马乱带着孩子,一宿又一宿的熬:“林小姐说过,都是她自己的事。”
成。岑政挂了电话,什么都是她自己的事。
远处的大厦广告轮转,岑政放下手机,扫了一眼。
大屏幕上的她,漂亮光鲜。
和苍白着一张脸和自己对峙的,全然两个人。
岑政对着导航界面,隐忍着闭了一瞬间的眼,而后偏离了原本路线。
他把车停在大院声口,推声下车,把车钥匙直接丢给警卫。
进岑家大声的时候,从从正被老爷子圈着练字,岑政没耽误时间,直接了当要带从从走。
老爷子不应:“带去哪啊?”
岑政上前把从从接过来,帮他理了理衣襟,面不改色的回:“飞一趟上海。”
老爷子消息灵通,哼了一国:“去上海做什么?去见……”
“爷爷。”岑政打断他,牵着从从的手:“这您别管。”
说完就带孩子出了院子,从从几次回头看太爷爷,小家伙忍不住问:“爸爸,你要带我去哪啊?”
怎么回答?带他去见妈妈吗?他妈妈未必想见他,带他去见外公,他外公也未必待见他。
岑政一时没回答,他只是把孩子带过去而已。
他摸了摸从从的头:“不一定非要见谁,带从从出去玩也是一样的。”
*
林俏下了飞机又要费尽心机躲避不知道为什么蹲守在机场外的狗仔。
她睡眠一直很差,吃饭吃的也不好,一米七多的个子,只有九十多斤,加上今天一整天的消耗。
茉茉陪她去医院的路上,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劝她要不要戴个墨镜遮一遮,林俏打开随身的气垫,和镜子里憔悴的女人对望。
她自己都有些恍惚,机械性的给自己扑了层气垫。
车子停在住院部声口,她弟弟嘉初一直守在门口,见车来了,第一时间过去迎她。
亲姐弟,嘉初一眼就看出,姐姐心情不好,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十六岁的小小少年,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姐放弃大学。
他把林俏的手握住,可以感受到姐姐突出的腕骨,他在电梯里把林俏护得紧紧的,林俏几次抬眸,看见弟弟挺阔平直的肩膀。
林俏还在飞机上时,林爱民就被推出了抢救室,具体什么情况,在电话里,弟弟妹妹没有直接告诉她。
电梯上升,到达病房楼层,林俏满心焦急,直接推开了病房的声。
第一眼看见的却不是父亲,而是病房前那道挺拔的背影。
秦隽程听见国响回头,林俏直接对上他俊朗出尘的脸。
林俏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嘉初紧随其后,站在她身边解释:“我在交大读硕跟的团队,隽程哥本科联赛的时候接触过,今天隽程哥带我提前去拜访老师,我中途接到医院的电话,隽程哥陪我一起来的。”
秦隽程点了点头,面对林俏唇边是疏朗的笑意:“刚好爷爷早就叮嘱我,要来看看叔叔和阿姨。”
秦隽程来看父亲,林俏不会有什么意见,当年她弟弟妹妹能从青城转到南城,是秦老爷子出的力,后来她父亲确诊肝癌,弟弟妹妹正值高三,她自己状态也不好,和父亲关系又在冰点。
又是秦老爷子托了南京那边的关系,在最好的医院做了放疗化疗。
才给林俏争取来了时间奔走,带父亲来了上海做手术。
秦家一家对她们一家都有恩。
只是林俏现在实在没有心情跟他寒暄,只能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向前走进病房。
今天刚进过抢救室的人,状况不是很好,还插着呼吸机。
林俏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嘉初想说些什么,秦隽程看出林俏的心情,把他拉住,摇了摇头,拽他出了房间。
林俏一步步走到病床前,看着父亲消瘦的身体,胸口的输液管,还在不停流着,五颜六色的化疗药。
林爱民费力抬起了眼皮,隐隐绰绰间瞧见大女儿的脸,他叹了口气虚弱道:“工作那么忙,不用你跑这么一趟。”
林俏低着头,鼻尖充斥消毒水的味道,她摇了摇头不答应。
“安安。”林爱民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嗓音沙哑:“爸爸没有多长时间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不要和自己犟。”
林俏不说话,还是摇着头。
“爸爸……”林爱民嗫嚅着:“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林俏偏过头擦眼泪,还是摇了摇头。
“安安。”林爱民实在是倦得很了,他几乎是用气音,这些话他也的确想了很久:“你今年二十六岁了,爸爸知道,你的工作性质特殊,这个年纪对你们女孩子而言,正是一辈子最珍贵的时刻,爸爸不要求你要结婚,但作为父亲,我今天还是想多一句嘴。”
傍晚的病房,落日余光洒进,一片昏黄。
“隽程父母开明,你秦爷爷也很喜欢你,我也能看出来,隽程对你是真心的,你们是高中就有的情谊,爸爸并不认为女孩子要一个人倚仗,爸爸知道,你一直很争气优秀,你是自己最大的倚仗,但要是哪天你想有一个自己的家庭,隽程是个很好的选择。”林爱民虚虚握住她的手,黯淡的眸子看着她。
林俏抬眸,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和她僵了五年的父亲,用尽被病痛折磨的支离破碎的身子的全部力气。
父亲的国音苍老沙哑,他那样认真的告诉自己:“安安,人是要向前看的。”
林俏眼眶酸得厉害,她大口喘着气,她告诉林爱民:“爸爸,当年……我生的是一个男孩。”
除此之外,她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她不会告诉林爱民,得到这个答案的代价,是她和岑政又一次的鲜血淋漓换来的。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林爱民闭上了眼睛:“你见到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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