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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_一问渠》第34页(第1/2页)
晏涔眼睫一动。
而她细密长睫落下又掀起的刹那,另一只手闪电般出现,一把抓起了那张拓片!
晏涔猛然一惊, 腾地从地上爬起,还不小心撞到了头。
她捂着额头,一个箭步冲出去,只见一个背影夺路狂奔,直往通州府衙冲去。
是胡元良!
晏涔心中微紧。
胡元良一心要毁掉拓片,这要是让他回到他的地盘,岂不是更难拿回来了?更何况他的“地盘”现在火势失控,比这巷子危险多了!
若真如刘琰所说,拓片一毁,寻找私库之路断绝,会导致天子的报复……那么不止他们师徒要遭殃,万福观恐怕也逃不过这一劫!
冷芒掠过,沈释一剑逼得崔志后退数步。听见动静,抽空看了晏涔一眼:“怎么了!”
晏涔万不敢赌,匆匆丢下一句:“拓片在胡元良手里!”随即转身追了过去。
沈释当即三下五除二一脚踹开崔志,打了个手势,阿粥和花卷儿立刻一同抽身,三人迅速刺破包围冲出巷子,追着胡元良逃跑的方向而去。
火舌卷过一切可燃烧之物,赤色映红了半边夜空。牢狱燃起的火本没有这么大,只在内部,但不知烧穿了哪个位置,整个牢狱内外都燃烧起来。
前半夜城西爆炸的时候,潜火队的人手都调到那边去救火了,以至于眼下还在赶来的路上。
衙役和吏员们来去匆匆,一桶一桶地泼水阻止火势蔓延。乍一看胡元良从后门冲进来都吓了一跳,连声问:“胡知州您去哪儿?”
胡元良差点撞翻一个正泼水的捕快,根本没嘴回答他们,直往火场里冲。
众人大惊失色,“胡知州!里面危险!”
“胡知州!火势控制不住了,您别进去!”
晏涔紧随而至,见状一把抓住刚提了满满一桶水的捕快,抢过水桶抬手就往自己身上泼。
“哗啦”一声浸透全身,晏涔掏出自己夜行衣配套的那个蒙面巾,在桶里浸了一遍,系在脸上,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中,头也不回地冲进充斥着浓烟与烈火的牢狱。
在她身后,沈释的身影从门内闪出。
下一瞬,入口处一根燃烧的大梁轰然砸落,挡住了唯一进入的路,也吞没了晏涔的身影。
沈释瞳孔骤然一缩,紧绷的那根弦“铮”的一声,断了。
他本能地要跟着冲进去,但被阿粥和花卷两个人死死抱住腰。
“将军!入口被堵住了!您进不去的……眼下救火要紧!”
沈释胸膛剧烈起伏,低头看过来,阿粥和他对视一眼,对上一双赤红的双眼。
里面浓烟滚滚,晏涔躬身前行,尽可能捂紧口鼻。
她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地面跟着一震,好像是燃烧的大梁砸了下来。
换做常人,第一反应肯定是“完了逃不出去了死定了”。但晏涔天生一副熊心豹子胆,打小就莽,什么死不死的她才不管,不让她干自己想干的事,比杀了她还难受。
湿面巾下,晏涔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
姓胡的老狐狸摆了她一道,她要是不报复回来,就把“晏涔”倒过来写!
况且都到了这一步了,也顾不上考虑怎么出去,只能循着记忆里瞥见胡元良身影的方向追过去。
好在没走多远,她就找到了胡元良。
胡元良背靠着一面结实完整的石壁坐着,周围勉强有一块没有可燃物的空地。
他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他正气喘吁吁地展开那张拓片,眼看着就要把它扔进旁边火堆——
晏涔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箍住胡元良手臂,干脆利索地在他手上麻筋一敲。
一阵难以言喻的酸麻猛地袭来,即使胡元良这个镇南军旧人也难以招架。
他痛呼一声,被迫松开了手。
晏涔一把抄起拓片,心惊胆战地检查了一番。
万幸只是皱了些,没有损坏。她悬到嗓子眼的心“咚”地落了回去,连忙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内衬的暗兜里,再不给胡元良机会。
胡元良鬓角花白,已经能看出来上了些年纪,禁不住这一晚上不断的折腾。他不断呛咳着,像一条离开水快要窒息的鱼。
“晏姑娘,咳咳……你还真是不怕死,跟你师兄一样……”
对于这个评价,晏涔欣然接受:“过奖。”
胡元良:“……”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以为沈释死了直接走火入魔大开杀戒的。
胡元良意味深长道:“你不是问我刘琰究竟为何会为此事如此卖命吗?现在我快死了……不如就告诉你。”
晏涔看着他:“狐大人,你已经驴了我一晚上了,跑到这鬼地方来是为了继续驴我?”
胡元良并不知道自己在晏涔那儿有了新名字。他充耳不闻,强买强卖道:
“刘琰如此卖命,是因为陛下许诺他……咳、他只要找到前朝的那个私库,用里面的金银财宝填充了国库,陛下就会同意、刘琰上奏的变法札子……”
湿透的布巾蒙在脸上着实呼吸不畅,晏涔扯开一点,艰难喘息着,随口贫了句:
“那真是挺重要的,对我来说就跟皇帝他老人家今儿吃了米饭还是馒头一样重要。”
胡元良:“……”
晏涔的眼珠子四处转,想看看四周有没有出口能逃出去。她推开一根烧焦的木头,险些被火燎了下,呛咳几声,对胡元良说:
“这等国家大事,同我们这些在道观修行的人有什么干系?要不是我师父被抓了,那什么云门十三品送我们道观里垒石头都没人爱要。老狐狸,你拿这样大的事来劝我,恐怕是劝错人了。”
胡元良狐疑地搓了搓脸,疑心这句老狐狸跟前面那一声“狐大人”是配套的。
但胡元良不为所动,继续说,“他变法的其中一项,是对那些大梁的开国功臣下手。刘琰要削他们的爵、夺他们的兵权。”
晏涔扒拉木头砖块的手一顿,终于认真看了过来。
她想起来一件事。
师兄说他父亲是老靖国公,那师兄就是现在的靖国公了?
师兄还是现任镇南军主将……他也包括在变法的对象里吗?
晏涔静默站立片刻,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摘下自己的面巾,扔给胡元良:“捂着,继续说。这里有石壁,火一时半会还烧不塌。”
胡元良看起来不怎么在乎死活,但浓烟呛人,他还是拿了起来挡在口鼻前,闷声继续道:
“刘琰这年轻人不过三十岁,根本不知道轻重死活……这帮老家伙哪个不是跟着陛下出生入死过的,哪个怀里不是揣着厚厚一沓功劳簿?谁会真的任人摆布?
“真到了那一步,逼得他们拥兵自立,这刚打下来的江山立马就得四分五裂,战火再起……大梁也才刚刚安定二十来年啊!咳咳……”
最后一句说出时,字音微颤,透着血与火湮灭后的沧桑。
“战乱?”晏涔用衣袖掩住口鼻,轻声问,“刘琰若得到私库,真的就会造成这种后果?”
胡元良凝视着晏涔,一字一字道:“千真万确。”
接着,胡元良说出了晏涔最关心的问题:“镇南军虽然是沈释后来才接管的,但他军功愈高,陛下就愈是恐惧戒备,这道理你应当明白——削爵夺权一事,靖国公府同样在劫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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