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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隐酒正酣_映漾》第44页(第1/2页)
“你们有谁要出门吗?”刑警小王环视工作室,最后视线放在了门口的行李箱和行李箱上的旅行袋上, “你们最近非常时期, 如果需要出远门可能得提前和许队沟通。”
“是我的行李箱, 刚才让跑腿拿过来的,我带的拼接胶带在里头。”瞿螟没细说,也没解释为什么自己在宜伦都住了三个多礼拜了, 行李箱却仍然是随时能拿走的状态。
“开始吧。”何琼拍拍手,“有什么需要我和小王做的随时开口,我们两技术上做不了什么,但是端茶倒水帮你们点个外卖是完全可以的。”
“你不回公安局?”童如酒正在小心地把装在密封袋里的碎片夹出来,闻言抬头看了何琼一眼。
老矣还在公安局呢。
“最重要的证物在这里呢,你刚签字的时候没看上面说明吗?原则上,这东西不能离开我和小王的视线范围。”何琼努了努嘴,指了指已经被她收进档案袋的文件。
“那老矣呢?”童如酒又问,“需要我帮忙请律师什么的吗?”
“没到那个程度。”何琼其实是担心的,但毕竟案子在身,她没有说得很细,“他看到袁茂生的尸体吓着了,又是急救又是摔跤的,得等他冷静下来说清楚前因后果才能走,应该没什么大事。”
“等你们磁带拼好了,他肯定也能出来了。”何琼补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童如酒听的。
“这破坏程度做恢复得花点时间。”瞿螟已经把一盒磁带里的磁带带基全拆出来了,那么小一盘磁带,拆出来的磁带带基堆在面前也有一大堆,“好消息是这磁带是便宜货,四十五分钟一卷的小规格,所以带基相对比较厚,而且磁带带基质量不好,非常脆,撕起来不用太用力就断了,扭转的地方不多。”
“坏消息呢?”何琼看着那一堆乱七八糟缠在一起的黑色胶带。
“太脆了,所以虽然没被撕得很碎,但是拉扯的过程中扯断了很多,又被血黏住了,能还原出多少声音,得看运气了。”
“那拼好以后让如酒按播放键。”何琼莫名其妙地开始迷信,“她运气好,路边刮奖都能刮到钱。”
瞿螟有些好笑地看了童如酒一眼:“行。”
这倒确实,童如酒抽奖很容易抽中,以前他们玩游戏抽卡,最后那一下都是让童如酒去点的,通常都能拿到好卡。
童如酒也看了瞿螟一眼,她有些不习惯瞿螟戴眼镜的样子,莫名地就特别像老师。
“先清洗吧。”瞿螟打了个响指,难为他戴着橡胶手套也能打出声音。
等何琼他们来的这四十五分钟,他们已经把会议室里那个两米长的会议桌清空,童如酒又找了两个干净的塑料置物盘,瞿螟在其中一个盘子里铺了一层两厘米左右的纯净水,用镊子夹了一段已经黏在一起的断裂带基,非常轻地泡进了水里。
所有人屏息,看着带基上的暗红色像墨水一样在水里散开,被黏在一起的带基被分离成了两条。
“洗的时候不要搓不要揉,顺着个方向慢慢过水就行,带基本身是防水的,短期浸泡不会造成损伤。”瞿螟余光里看到童如酒开始往另一个置物盘里倒水,头都没抬,“带基有两面,光滑的那面是没有数据的,所以可以用镊子夹。”
“另外一层是数据涂层,对着光能看出来,上面有哑光的颗粒。”瞿螟把冲洗好的带基拿出来对着光演示给童如酒看,“这一层不能被划伤,镊子尖角和后续晾晒的夹子,都不能碰到这一层。”
“那怎么晾?”何琼好奇。
“夹子碰到的地方夹一层绒布。”瞿螟指了指他放在会议桌上的那个银色盒子,盒子已经被打开了,里头非常整齐地放着胶带绳子拼接块放大镜之类的东西,绒布已经被他单独拿出来,是那种一小包里面有几十块的方形麂皮布。
“你东西倒是全。”何琼看着瞿螟把带基放在麂皮布上,前后吸干水分,然后用夹子隔着麂皮布夹住磁带,晾在新风系统出风口拉起来的麻绳上。
动作非常熟练。
“难怪邵玉山一直推荐你来做案子的声像鉴定顾问,这事你常做吗?”何琼仰头看着晾晒的带基,“这一般多久才能晾干?”
“通风口的话,大概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瞿螟没回答何琼前面那个问题。
何琼估计也只是随口问的,没有太在意,会议室站四个人有些挤,她确认了工作进度以后,就和小王退出了会议室。
她其实也一心挂两头,许澈那边电话时不时就会打进来。
只有一直在安静洗带基的童如酒看了一眼瞿螟那个银色盒子,上面那个蓝色的Zarges商标非常醒目。
她平时装器材都只舍得把最贵的麦克风放在Zarges的工具箱里,这人只在箱子里放了镊子和麂皮布。
“这事你常做吗?”童如酒学着瞿螟的方法晾好了一条带基,把何琼刚才的问题又翻出来问了一次。
“这种磁带没做过。”瞿螟顿了顿,“但是以前录像带的做过一次,你要听吗?”
童如酒:“……哦。”
“我在国外接的第一部 电影的导演很喜欢以前老上海的东西,通过渠道高价收了一盘已故名导演没有公映的录像带。”
“不过那录像带是导演自制的,无法上映他就剪了,到手的时候已经是无法复原的状态了。”
“我为了拿那个项目,想拍导演马屁,拼了一周才把录像带拼好。”
“拼好了他就把项目给你了?”童如酒问。
“没。”瞿螟笑笑,“那录像带比现在这个磁带还碎,拼好以后能播出的只有百分之四十左右。后来他知道我是瞿叙平的儿子,就给我了。”
童如酒抬头,正好对上瞿螟带着些无奈和自嘲的笑,笑容很淡,很轻地不见了。
这样的事,童如酒在开工作室初期也遇到不少,托关系拍马屁,能用的关系网都用上了,都没有用。
“鱼狸工作室的第一个项目,是周老师介绍的。”两盒磁带带基已经清洗了三分之一,童如酒冷不丁地开口,“跟你差不多,我拍了很多人马屁,也没有周老师一句我是瞿螟的徒弟来得好用。”
“……你这话接的。”瞿螟有些郁闷,“那我跟我爸比起来,还是比较不丢脸的。”
他又补充:“我风评挺好的。”
童如酒失笑:“嗯。”
瞿螟安静了一秒钟,也笑了起来。
有些幼稚,气氛却终于没有之前那么压抑尴尬了。
甚至对墨水一样已经把整盘置物盘染成红色的淡淡铁锈味,也免疫了那么一点点。
四十分钟,麻绳上终于挂满了深棕色的细长条,在通风口下面无声地摆动。
童如酒看得有些出神。
她突然就想起了袁茂生的脸,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有些衰老,眼睛很浑浊,坑人买他的旧东西的时候,眼睛就会突然变大一圈。
这两盘磁带经历了他的生死,她在这一刻,才突然有了一点实感。
“杀袁茂生的凶手,是不是可能不是一直盯着我们的那个人?”她背对着瞿螟。
瞿螟正和小王收拾桌上的置物盘,闻言动作停住。
“如果不是那个人,他为什么要撕掉这些磁带呢?”童如酒又问,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觉得是同一个人。”瞿螟回答,声音有些轻。
童如酒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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