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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年年岁岁舟载月[年龄差]_几袖春寒》第47页(第1/2页)
她小时候确实喜欢吃这道菜, 那时候鲜虾仁很贵, 只有她在学校考了高分得了奖, 或是生日,家里才会有这么一道菜。
倪海燕是从来不吃虾仁的,饭桌上板着脸看着她, 端碗教育道好好上学以后天天都能吃到虾仁。
她觉得自己一个人吃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就夹起一块虾仁给倪海燕,却被她挡了回来, 说自己舍不得吃。
常延延在一边美美的吃,看姐姐始终不动筷子,就自顾夹起一块虾仁放在她碗里, 红扑扑的小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姐, 你快吃,凉了就不香了。”
“诶。”
常絮语笑, 看着白米饭上堆着倪海燕和常延延夹的菜,心里的酸涩从不知名的角落里溢了出来。
有点疼,有点不知所措。
窗外静静的,月亮从某栋高楼或山头上攀升至夜空,在远离喧嚣和霓虹的天边,点亮了一旁单单被镶嵌在幕布中的星子。
倪海燕偷偷瞥了一眼常絮语。
她这几天应该是累着了, 脸色蜡黄蜡黄的,杵着米饭也不吃,就盯着冒热气的菜发呆。
“小语啊,你爸这几天应该都不回来,外面的天也黑了,今晚住在家里,跟我睡吧?床都给你铺好了,新晒的被罩,可好了。”
倪海燕的语气里带着期待和微微的激动。
常絮语回过神,看着母亲的神色从欣喜变得越来越颓靡,只能张了张口,拒绝着:“啊...不了妈,我要回去背书呢。”
背书只是借口,倪海燕心里知道,女儿是在刻意拉远距离,不愿意跟她这个“不熟悉”的母亲多说话。
倪海燕心里疼了一下,慢慢地咽下嘴里的米饭,抬头,强撑着挤出一个笑:“我知道你忙,可是都好久没回来了,妈也想你了。”
话罢,她又闷下头,手上不停地扣弄着木筷子,掩饰面子上的难堪和脆弱。
她从来没有对常絮语说过这样的话。
常絮语心头一紧,抿唇,一只手轻轻握住母亲的,柔嫩的手心感受着那粗糙皲裂的皮肤,温热的、熟悉的,在接触的一瞬间,不知晓到底是谁的手先颤抖了一下。
倪海燕缓缓抬眼。
像是经久不曾干涸的江川忽然停歇下来,在时光的洪流里静默的等待风沙将它的沟壑填平。
倪海燕深吸了一口气——
“妈知道,这么多年无论是我的教育方式,还是对你的态度,都...很过分很不好,让你委屈了很多年,你小的时候我跟你爸经常吵架,没能让你出生在一个友爱的家庭,现在你性格这么弱,也是妈造成的...”
倪海燕是乡下出来的劳动妇女,一辈子没读过什么书,当时跟了常青山就是看他会做生意,给她买东西出手阔绰,模样也还凑合,她年轻,诚如她对常絮语说的,穷怕了,她没有一直挑选的资本,遇到那么一个男人,就心甘情愿嫁了,却成了一辈子没能摆脱的阴影。
“可是妈知道错的时候,你已经长大了,离我越来越远,你自己不说,妈也知道...你心里肯定是怨我的。”
倪海燕哽咽了下,低眸,回想着常絮语第一次离开她跟着常红走的场景。
当年那条走廊里又黑又冷,到处都是泥灰和蛛网,往下看看,台阶深不见底,就像她如果一直拘着常絮语一样,常絮语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看见灿烂的太阳。
更别说,她还给常絮语带去了那个病。
无论常絮语心里到底恨她怨她,她都认了。
闻言,常絮语抿唇。
她没有否认,这么多年,她也麻木的将就着过去了。
她心里五味杂陈,轻轻地凑过去拍着母亲有些弯曲的脊背,小声地安慰。
除此之外,她好像...也不知道能再说些什么了。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我不怨你了,妈。
剩下的半句话,她没有说完。
以前,她不是没有尝试过跟母亲讲道理,趁机发泄心里的委屈,可每次都会被倪海燕以“命苦”,“嫁的不好”堵回去,反而被狠狠训斥一顿。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想再多费口舌跟母亲吵,开始觉得相安无事就最好,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吧。
直到现在,也是这样。
她将以前的事轻轻揭过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也好,或是她不在乎了也好,总之能息事宁人。
她心里,还是不想让身边的亲人朋友难过。
所以,她宁可自己一个人难过。
反正她忘得快。
“我一直都知道的,您一个人不容易,我都明白。”常絮语继续安抚道。
倪海燕悄然抹了一把眼泪,闻言,缓缓地抿着唇,在心里苦涩地笑了。
她知道,常絮语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懂事的人。
可现在,她宁可常絮语不那么懂事......
常延延在一旁呆呆地看着,虽然不理解妈妈和姐姐在说什么,不过他是真的很喜欢妈妈和姐姐,尤其是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最开心了。
然而,这份温馨并没有持续下去——
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像是闷雷。
“开门!给老子开门!”
粗犷的男声掺杂着酒后的沙哑,自门外投进来。
伴随着的是“哐哐”的锤门声,家里的门是老式的木门加外面的防盗钢层,已经很陈旧了。
敲门的人用了七八成的力气,像是一记记铁锤誓要将破败的家门砸出个窟窿。
一声一声,每一下都能使屋子里的三个人心头一颤。
倪海燕再清楚不过了,是常青山回来了。
“你砸吧,我告诉你,今天就是把门砸烂了我也不会开这个锁,你愿意醉死在哪就醉死在哪!”
倪海燕站起来,将手里的筷子狠狠掷了出去,咬牙冲着门大喊。
“什么?倪海燕,你敢把老子锁门外面?老子死了,那小语和小延得怨死你!是你害死了他们亲爹!”常青山懵了一下,冷哼一声,不信倪海燕真的不管他。
现在夜里还冷着呢,他在外面待一夜真就冻死了。
倪海燕气笑了,往门口走近了两步,常絮语赶忙上去揽她的腰,“妈,妈你别急..”
“好啊那你就去死吧,我看这个家没了你这个拖累,我们娘儿仨能过得更好!”
常青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打了个酒嗝,闷着嗓子喊:“行啊,老子今天就冻死在家门口!”
说着,常青山重重地踹了一脚铁门,一屁股坐下来,被冰冰凉的石台阶冷的一嘚瑟。
他龇了龇牙,怒目盯着紧闭的铁门,酒精在肠胃里涌动,拨弄着大脑神经,头又晕又疼。
“你去死吧!你怎么还不死!为什么要今天回家来!”
屋子里,倪海燕声嘶力竭的喊着,末了,挣脱了常絮语的双臂,抄起桌上的碗盘朝门口扔过去,她心里恨死了。
这么多年,在这个男人的阴影下活着,行尸走肉,要不是有絮语和延延这两个孩子,早就从楼顶跳下去了。
常絮语急的要哭了:“爸妈,你们别吵了,现在已经很晚了,妈,你就让爸进来吧!”
“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常青山半梦半醒的精神头立马被倪海燕这一嗓子喊起来了,来了劲,站起来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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