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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相见欢_君执夙》第11页(第1/2页)
三月里气哭谢惜晚的那个少年正跟着父母在街边卖包子,一看见她心虚地低下头。听闻那日回到家,他爹娘狠狠揍了他一顿,打得皮开肉绽哭声震天,引得街坊邻里都去劝,仿佛怕他们将孩子打坏了似的。
谢惜晚从慈眉善目的妇人手里接过热热气腾腾的包子,塞铜板过去时对方怎么都不肯接。她眨眨眼睛,转而将那几个铜板硬塞到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少年手里。
他看着手里的铜钱,脸竟一下涨红了,别别扭扭地对盯着他瞧的雪团子说:“对不起。”
谢惜晚偏过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很久才想明白他在道什么歉,她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我都忘记啦。”
“但是宋怀川没忘记,他追着我揍了好几个月了。”他说,“你要是不生气了,和他说一说。明明他自己最喜欢惹你哭,怎么偏记我的仇?”
他头顶当即挨了一记,只听自己爹声如洪钟,引得满街人都看过来:“你娘去岁病了还是侯夫人给看的,你却在外头胡言乱语欺负小晚。怎么没打死你个兔崽子?”
他揉着自己脑袋对谢惜晚说:“我家阿兄扎了新风筝,明日送给你,咱们就算和好了?”
他爹又敲他:“秋天放什么风筝!”
谢惜晚捧着热乎乎的包子在一旁看热闹,听大人说自己听不懂的话时一双眼睛滴溜溜打转。她踮起脚小声说:“我还想吃一个。”
“这里有甜的,你要不要?”他用油纸包了一个递给她,“你吃吧。”
小雪团子眉开眼笑,头顶的两个小丸子跟着她的动作一晃呀晃,声音软乎乎的:“谢谢哥哥。”
孩子总是贪玩的。
大人们在一起说了会儿话,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已经忘记之前的不快,高高兴兴踩水坑去了。
谢惜晚崭新的裙子沾满泥点,没站稳险些脸朝下栽进水坑时,忽然被人一把拎起来。她回头一看——是爹爹。干坏事的小女孩心虚地笑了笑,抱着父亲的脖子一个劲撒娇。
谢旻允将女儿放下来,和温怡一人一边牵着她走。路过雨后的水洼时并不绕开,只将女儿一下拎过去,任由她不安分地将泥水溅到他们身上。
这天傍晚雨势骤急,电闪雷鸣,谢旻允和温怡匆匆离家。
谢惜晚信誓旦旦说自己长大了,不怕打雷,不肯棠梨留下陪她。然而雷声轰鸣时,她还是很没出息地用被子将自己整个裹起来,没多久又怕黑,小心翼翼露出一双眼睛。
忽然有敲门声。
谢惜晚唰一下藏进被子:“有鬼呀!”
“是我,不是鬼。”宋怀川贴在门上对她说,“我爹方才被人叫走了,伯父伯母也去了吧?我来陪你。”
谢惜晚心里高兴,却很嘴硬:“我才不怕!不要你陪。”
宋怀川靠着门坐下,望着从屋檐坠下的雨丝:“听说你们和好了?”
“谁呀?”谢惜晚想了想,才知道他说的是谁,“嗯,他还要送我风筝呢。”
宋怀川:“那我明天不揍他了。”
谢惜晚忍不住问:“你比人家矮,打得过吗?”
宋怀川哼了声:“我最近有跟着爹爹好好练武。”
谢惜晚叹气:“你练武就是为了打架呀?”
宋怀川纠正她:“是为了给你出气!”
谢惜晚披好衣裳,在里头挨着门坐下,与他隔一扇门背靠着背。
“可是我早就不生气了。”谢惜晚说,“而且明明你欺负我比较多,你怎么不揍自己?”
“谁欺负你了?”宋怀川辩驳,“好好说着话,你忽然就哭了!回回娘都说是被我气的,冤死了!”
他郁闷地将脑袋埋在膝间:“以后你要是觉得我欺负你,你就自己动手揍我好了!别哭,你一哭爹娘就要揍我,我爹下手可重了。”
谢惜晚:“对不起嘛。”
“我又没怪你。”宋怀川稍顿,忽然没头没尾道,“他那风筝不好,你别要了。明天我们自己做一个,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行道迟迟(四)
她近来时常想起过去的很多事。酸甜苦辣兼而有之,但最后都会停在心尖化开,变成儿时街边白糖糕的味道。
这种情绪大抵该被称作“想家”。
明日就是中秋,今晚的月亮也格外圆,看着并不比中秋月差什么。
锦书给她端了碗甜粥:“姑娘怎么又坐在窗户边上吹风。”
“今天月亮很圆。”谢惜晚回过身,“锦书姨,你会想家吗?”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锦书道,“世上哪有人不想家呢?但姑娘问的是哪个家?”
谢惜晚一怔:“家难道还有许多个吗?”
“若在世人口中,怀王府如今是姑娘的家,可姑娘认吗?”锦书坐在她身边,抬头望着同样的一轮明月,“亲人所在是家、长大之处是家,若身在他乡,则故土故国具是家。”
谢惜晚又问她:“那你的家在哪儿呢?”
“若是指双亲,我很小就被他们卖进顾府跟着太后娘娘了,并不像姑娘有这样一个家。锦书想了很久,”若是长大之处,顾府如今亦没有什么值得眷恋,只是冷冰冰的宅院罢了。我的家大约就在太后娘娘那儿、在侯府。”
她笑得温柔:“也在姑娘身边。”
谢惜晚望着头顶的月亮若有所思,窗棂上的月华被风吹散,又勾出许多莫名的愁绪来。
锦书:“姑娘是想青州了?”
“我在云京,只和爹娘一起过了一个中秋。”谢惜晚说,“那天他们心情都不大好,与我在一起时也不过是强颜欢笑。”
锦书轻叹:“那时侯爷和夫人挂心姑娘的婚事。”
“其实最初听闻要嫁给李含章时,我的好奇远多于害怕。嗯……和每个即将离开父母的姑娘一样,我在夜深人静时想过他会是个什么样的人?脾气好不好?”谢惜晚想起当年那些心思,一时笑出声,“或许是我身边的人都太好了,无论爹娘还是舅父舅母,又或是宋伯父和祝伯母。纵然偶尔吵闹,心里始终是记挂对方的。看着他们,我少时竟天真到以为全天下的夫妻都是如此。”
她垂下眼,良久又道:“后来才明白,不过凤毛麟角。”
是她太过幸运,也太过不幸,前十九年的光阴里所见所闻,竟都是世间最明亮、最美好、最引人留恋的一角。
锦书:“这些话姑娘怎么不与侯爷和夫人说?”
“说了有什么用呢?我成亲之前他们四处奔走,为了我低声下气去求人。成亲之后他们处处给怀王爷顺水人情,只为我能过得好一点,但这些都没有用。”谢惜晚道,“每次回到家,爹娘看我的眼神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他们觉得对不住我,可这些事情明明并不是他们的错,也不是我的错。”
锦书安抚般拍拍她后背,望见头顶恰好被一片云遮住的月:“咱们该再拖一拖,在家过完中秋再说的。”
“中秋还要进宫赴宴,怀王爷无论如何都会在宫宴之前逼李含章上门去。”谢惜晚瞥见锦书方才顺手搁在案边的兔子面具,下意识愣了下神,“这是哪来的?”
“是长宁郡主送来的,给姑娘的中秋之礼。”
“念念送的?”谢惜晚拿起那个兔子模样的面具,低头笑了笑,“这是小时候她从我那儿抢的。”
“姑娘可别冤枉郡主。”锦书笑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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