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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相见欢_君执夙》第20页(第1/2页)
一下被人戳中心思,谢惜晚偏过脑袋不肯看他,将桌上的木匣子抱在怀里护得更紧了:“你少自作多情!我才没有。”
“好吧。”宋怀川装作很失望的样子,“你怀里是什么宝贝?”
“平安结。”谢惜晚打开木匣子推到他面前,声音又轻又软,“我跟张家婶婶学的,编得不太好。但我今天必须要走,来不及了,你凑合凑合吧,实在不喜欢就偷偷丢掉也行,只是别让我知道。”
“是有点丑。”宋怀川故意逗她说,“这样,这个我先留着,下次见面你编个更好看的给我?”
谢惜晚:“就这一个!爱要不要!”
“脾气这么大。”宋怀川失笑,“果然是属兔子的,一急眼就要咬人。”
他将那个平安结取出来,系在自己身上:“走吧,我送你,伯母伯父该等急了。”
门外的黑色马驹打了个喷嚏。
宋怀川牵了它过来:“你要不要骑马?”
谢惜晚坐在高高的马背上,穿过她最熟悉的街巷。
宋怀川牵着马,走得很慢很慢:“小兔子,以后真不能送我一个更好看的吗?”
谢惜晚鼻子有一点酸:“……我好像不回来了。”
宋怀川握着缰绳的手一紧,沉默很久之后笑起来:“不回来也没事,我可以去云京找你啊。”
马儿停在卖白糖糕的小摊跟前,他们运气很好,碰上热腾腾的糕点正好出锅。
宋怀川买了一块递给她:“小兔子,等着我当上大将军去找你。要是云京有人欺负你的话,你就记好了他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到时候我帮你揍他。”
谢惜晚一下笑出声:“打不过怎么办?”
“那时候我都是大将军了,怎么会打不过?”宋怀川说,“只有我能欺负你,记住了没有?”
谢惜晚:“你也不许欺负我。”
宋怀川笑了:“好,谁都不许欺负我们小晚!”
谢惜晚幼稚地伸出手,要和他拉钩:“那说好了,你一定要来云京找我!嗯……三年?你要是不来,我就把最好看的平安结送给别人。”
宋怀川竟然真的幼稚地陪她拉了钩:“一言为定。”
他们那时都不明白时过境迁四个字的重量,更不明白物是人非究竟为何引人痛心。
马车滚滚向前,谢惜晚掀开车帘,探出头看城门前那个熟悉的、陪她长大的少年越来越远。
何谓别离?
长大就是别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惊鸿照影(二)
怀王府的马车停在转角。
吴嬷嬷抱着咯咯笑的孩子在那里等她。
谢惜晚没有再同朋友说任何一句话,她怕自己对往昔的眷恋被人看穿——尽管那位老嬷嬷只是心疼孩子,对李含章这个世子一向也是看不上的。
拿着拨浪鼓笑得正高兴的小孩向母亲伸出手,要她抱。
谢惜晚向来不理会他,转身要走却想起身后大概有人正在看她,竟出乎意料地从吴嬷嬷手里接过小孩,摇着他的拨浪鼓逗了好一会儿。
一旁的老嬷嬷笑起来:“这是世子妃今年第一次抱小公子吧?”
是啊,第一次。
为了给宋怀川看。
谢惜晚少时不明白他为何总是围在她身边,赶都赶不走。后来明白了,她就能清楚地从那些想看不敢看,最后悄悄落在她身上一小会儿的目光里,读出与她所思所想相似的情绪。
但属于他们的光阴已过去了。
她困于方寸之地,却真切地盼望他策马过千山。若在望见远山明月时想起她,至少会以为她过得很好,好到他能忘却年少的心意,过完他们分隔千里的余生。
那年冬天他们重逢,此后五年里谢惜晚不止一次地想知道他的近况,但她不敢去问,只好日复一日压在心上,直到他们又一次相顾无言,遥遥相望。
前几日在侯府相见,一同走了短短一段路。
那时谢惜晚还在胡思乱想,将她那些说不出口的问题在心里猜了一遍又一遍:有没有成家?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像她一样爱哭吗?
八月十五中秋月圆,这些问题都有了答案。
谢惜晚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她既有一丝说不清的高兴,又抑制不住地感到难过。
谢惜晚抱着这个自己并不愿意为之付出什么的小孩,破天荒地表露出了被她刻意藏起来的那一点儿喜爱和亲昵。
往前走吧,别再看了。
她的方寸之地大概此生很难走出去了,而清风明月里的人还拥有她梦寐以求的自由。
只要她抬头看见顺着屋檐落下的雨珠,看见桂树枯枝后面的月亮,看见风追着天际的飞鸟时,能想到有一个人曾经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心上,便会觉得她无可奈何的、难过的、糟糕的人生竟还有值得眷恋的一瞬。
回怀王府的路上,谢惜晚将抱着她不肯松手的小孩还给一旁的嬷嬷,立时马车里就有了哭声。
她掀开车帘,克制住自己想回头看的欲望,只往街边略略望了一眼:“棠梨,那里有卖糖画的。”
棠梨叫车夫停下:“姑娘想吃?”
吴嬷嬷哄着正哭的孩子,皱着眉纠正:“该叫世子妃。”
棠梨没理她,又问自家姑娘:“姑娘想要个什么模样的?”
谢惜晚垂眸:“兔子。”
车轮再次滚滚向前。
谢惜晚盯着手里长耳朵的兔子糖画想——其实她现在不像兔子了。
原来爱哭是因为有人愿意哄她,当她哭也没人会在意的时候,泪珠便只会堆在眼眶里,始终掉不下来。
谢惜晚第一次哭得正凶时被一个兔子糖画哄好,是在她还不大能说明白话的年纪。
那年战事吃紧,她的爹娘和宋昀在前线忙得晕头转向,一连三月不曾归家。祝云窈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同样焦头烂额,并不比在前线打仗
轻松。
宋怀川在母亲忙碌时,要担负起照顾两个妹妹的重任。然而她从小一碗水就端不太平,仗着自己亲妹妹比谢惜晚大一岁,想要什么有什么事都能说清楚,便不怎么搭理宋怀星,一心一意看着小晚。
谢惜晚很不客气地伸手就拽他头发。
宋怀川:“……”
然而她不小心摔下来的时候,宋怀川还是伸手挡住了她要磕在桌角的脑袋。
但谢惜晚依然放声大哭。
“喂!不是没摔到吗?”宋怀川说,“你撞得我手疼,我还没哭呢。”
祝云窈的声音便遥遥飘过来:“不许欺负妹妹!”
“我没有!”宋怀川找了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她,“你想吃糖吗?”
谢惜晚诚实地点了点头:“想。”
宋怀川便狠下心将自己本就没几个的铜板全拿出来,跑去街上买了一个兔子糖画给她。
小姑娘抱着兔子糖,眼泪当即止住了。
“你以后别总是哭。”宋怀川说,“我买糖给你吃。”
在之后几年他们尚且不许顾及男女大防的孩童年岁里,宋怀川时常会带她上街买糖吃,路上一步三回头,生怕她走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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