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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相见欢_君执夙》第33页(第1/2页)
“诗写成这样,还敢来学堂?”那人嘁了声,“凭什么青州人人都让着你?就凭你是谢侯爷的女儿?”
四周立时静下来。
旁的孩子不过是玩闹,任谁用错韵他们都会笑一笑,并没有多少恶意夹在其中。
有人拉他衣袖:“你客气些,谢侯爷和侯夫人毕竟——”
“关你什么事?”
纸张被撕碎,雪花似的漫天飞舞。
谢惜晚伸手去挡,被锋利的边缘划伤了手心,委屈地滴滴答答掉眼泪。
“又哭!你就只会哭!成日靠装可怜讨大人欢心,爹娘竟还要我们让着你?凭什——”
宋怀川已经很高了。
他将人摁在地上,拳头不客气地落下来:“就凭谢伯父在前头搏命!凭温伯母救过你这条狗命!你有没有良心?”
“我那时只是发热!旁的大夫难道看不了吗?”
宋怀川声音沉下来:“当年你娘是付不起诊金,哭着求到小晚家里去的。先生没有向你们要束脩,是因他是谢伯父请来的,若真问你要,你家交得起吗?这些恩情你若是忘了,我可以仔仔细细与你说上一遍!”
然而少年人的嘴始终是最硬的,纵然已经心虚知错也不肯松口。
宋怀川先前揍他还收着力,如今是半点不再客气。
旁观众人也觉得这人活该,但眼看着他被揍得鼻青脸肿,而宋怀川丝毫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才纷纷上前去劝。
几个少年一起拉了半天,累得坐在地上面面相觑,实在不知宋怀川哪来这么大的牛劲。
他们正要爬起来去找先生,就看见谢惜晚擦干净眼泪,轻轻扯宋怀川衣角,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在抖:“……怀川哥哥。”
宋怀川正要落下去的拳头骤然顿住。
“我不哭了。”谢惜晚说,“你别打他。”
宋怀川以为她向着别人说话,一下有些生气:“他那样欺负你,你怎么——”
“祝伯母会生气的。”谢惜晚吸吸鼻子,“你要是还打他,又要多跪好几天祠堂。”
宋怀川松开那人的衣领:“跪就跪。”
他将坐在地上的谢惜晚拉起来,又不客气地同满脸是血的那位说:“你只管回家去告状!以后你要是欺负小晚,我照样揍你!”
谢惜晚扯他衣袖:“走啦。”
那次宋怀川不仅被祝云窈罚跪了祠堂,还被先生狠狠打了手板。
谢惜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将桌上那半碟桂花糕偷偷用油纸包好,望着门外一片黑漆漆挣扎良久,心一横冲进夜色里,推开了祠堂紧闭的门。
宋怀川看到她很意外:“你不怕黑了?”
“怕。”谢惜晚坐在他身边,“但是……但是……”
她还没但是出个所以然来。
宋怀川打开那个油纸包:“是桂花糕。”
谢惜晚:“你下次别打那么狠。”
宋怀川:“我是在给你出气。”
“打两下就行了。”谢惜晚小声说,“你那样很吓人。”
“好吧。”宋怀川咬了一口桂花糕,“下次不当着你的面打了。”
谢惜晚:“……”
她是这个意思吗?
然而她窝在蒲团上犯困的时候,迷迷糊糊对宋怀川说:“揍他一顿还是挺解气的……下次能不能让我自己打两下?”
宋怀川一低头,看见沉沉睡去的姑娘眼睫毛一颤一颤,不知从何而来的慌乱涌上来,烫得他连忙移开目光,去看忽明忽灭的烛火。
他们那时真的以为日子还长。
长到不必惋惜逝去的寻常时光。
第三次是在校场。
是很久很久之后宋怀星不慎说漏了嘴,谢惜晚才知道还有这样一件事。
那年谢惜晚刚过了笄礼。
十五岁的姑娘亭亭玉立,在春光里比新开的花还要好看,发间的珠玉流苏在春末温柔的光影里叮当作响。
她抬起头看向宋怀星:“他什么时候在校场打架了?在那儿动手是要挨板子的!我爹旁的事都好说话,唯独军规军纪铁面无私。”
宋怀星心说坏了。
但既已经说漏嘴了,她便心一横道:“去年秋天!早上晴空万里,下午乌云密布,我们两个一起去校场给他们送伞,你记得吧?”
谢惜晚点点头。
“就那次。”宋怀星说,“我们找过谢伯父,又一起去给哥哥送桂花糕,那些二十出头的新兵见了你,说的话不大好听。”
诸如——
“谢侯爷的女儿长这么漂亮?那两姑娘都是?”
“左边那个是宋将军家的。”
“你去说两句,万一小姑娘瞧得上你,就一步登天了!”
更有那年长些却至今没有一官半职的货色,开口污言秽语更没法儿入耳。
“长这副模样,在街北那院里得是个头牌吧?”
“呦,那得千两白银,你这穷酸鬼拿得出来?”
“……”
几人一番哄笑,各自散去。
宋怀川攥紧了拳头,却咬着牙忍住了涌上来的怒气。
他不想让妹妹和小晚听到这些议论,在她们提着桂花糕走近之前,换上了欠揍的笑:“还知道给我送把伞?我以为你们会眼睁睁看着我被淋死呢。”
谢惜晚将桂花糕往他面前一放:“你要是个哑巴该多好!”
宋怀星一下笑出声,将伞也放在案上:“看着像要下大雨,就过来了。”
宋怀川掀开食盒,看着模样精巧的桂花糕,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以后别再来了,校场这样的地方动不动就有人打赤膊乱晃,你们撞见了多不好。我淋点雨而已,不会生病的。”
谢惜晚撇嘴:“不识好人心,下次不管你了!”
那天宋怀川将她们送到校场外,一路再三嘱咐以后不许再来,听得谢惜晚都有些恼了。
“军中那些话我大概猜得到。”谢惜晚见宋怀星为难的模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们一走,哥哥就回去跟人打架了。”宋怀星叹气,“怎么像个炮仗一样?谢侯爷听了前因后果也生气,将那几个人严惩,我哥有违军纪被拉去打了顿板子。晚上爹爹扶他回来,又是好一通训,我在旁边听了个七七八八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他原是不打算告诉我们的。”
她顿了下又道:“第二天哥哥还来威胁我不许告诉你呢!也不知究竟谁才是他亲妹妹。”
谢惜晚低头偷偷笑:“他这几年被宋伯父和我爹折磨得不轻。”
“是啊,娘说他比以前沉稳多了,但我没瞧出来,看着还是那样。”宋怀星道,“不过若是几年前,他哪里能忍到我们走了再打?当场就和人动手了。”
她凑到谢惜晚身边,神秘兮兮地问:“小晚,你觉得我哥在军中待了这几年有没有变?”
“没有。”谢惜晚斩钉截铁道,“还是很讨厌!”
宋怀星一哑,随后试探道:“我怎么觉得他这几年胳膊肘朝外拐得厉害?永远向着你说话。”
谢惜晚:“他欺负我的时候也没手下留情呀!”
宋怀星:“……”
她尽力了。
谢惜晚抱住跳上她膝头的小猫,揉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瓜:“但的确比以前讨人喜欢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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