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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裙下之臣_十陆圆》第59页(第1/2页)
这般逼仄的环境往日总被人非议,可身量娇小的女子倒正合适。
所有考生就座后,端坐高台之上的林昭宁敛眉微笑。
好!
不枉费她花了一番功夫替她们扫清障碍。
个个都争气地来了。
清了清嗓,她开口道:“诸位考生皆是我北周未来的栋梁之材,本宫在此祝诸君青云直上。”
天光大亮,铜锣再响。雪花一样的册卷被送到了考生手中。
题目经一游一唱传出后,安静的考场只有稿纸翻动的声音。
不同寻常的三题,今日仅一题——何为国。
这题说难不难,有谄媚者大可借此题吹捧圣上英明神武、朝堂贤才济济,北周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可这题也难。
它不拘格式、不问诗书,讲得更多的是阅历。
为官第一步便是能否体察民情,针砭时弊,从而考量考生的大局观,微观,为人处世的方针。
将人生见闻浓缩在一片册卷中,又言之有物,并非易事。
这本属策论中一种,却被拿来用以童试,属实叫人出乎意料。
顾三本百无聊赖地在稿纸上画着花花草草,听清题目后神色一正,遥望高台之上的林昭宁,长睫低垂,发出会心一笑。
不愧是她。
做事永远与别人不一样。
伸了伸懒腰,他滴水研磨,重新翻出一张稿纸刷刷点点写上句首——齐家、治国、平天下。【1】
非心齐不为家,非家安不为国,国无治则世不宁。
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治国。【2】
……
虽在稿纸之上落笔,但字迹工整,引据得当,乃至于他不曾发现高台之上有一道探究的视线正对准了他。
作者有话说:
标注1、2均摘自:《礼记大学》
第54章
接连几日的考试磨灭了所有考生的侥幸。
这并不是长公主笼络人心耍的手段。这场考试是真真切切地为国筛选储备人才。
原先有些歪心思的人以为她初入平江府就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定是为了拉拢寒门学子共同抵御世家。结果根本不是这样的。
每日天亮鸣锣开考,日落时分收卷,随后助考官便被关进房中阅卷,当日出成绩封卷。人仰马翻, 无一人能落得清闲。
这场加试不单是考验学子, 亦是考验官员。
两两核对, 分组再审, 凡册卷上有任何不属于答题范围的痕迹出现, 官员与学子都会被标记, 当场记上名单, 待贡院开后入堂受审。
学子们从最初的斗志昂扬到最后仅靠着意志力强撑着答题。
又是秋日,日夜风重,有不知多少学子身子骨撑不住倒在了号舍里。
可即便如此,贡院的规矩摆在那,除非全部考试结束否则便是林昭宁本人倒下了都不可开院门。
一入考场, 富贵由天,生死由命。
女舍中患病的人就更多了。
平日里都精贵地娇养着,忽地换了环境,日夜精神都紧绷着,铁打的人都要虚弱三分,何况她们。
尤其以刘莲娘最为严重。她已经高烧不退三日了,脑袋昏沉,眼前的题目都是闪着光晕的。
可她不敢停笔。这机会是阿爹散尽家财求来的恩典, 她不能放弃。
千熬万熬, 终于熬到了鸣锣声响。童试结束了。
被吸尽了精气的考生们恍恍惚惚,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座位游魂一样冲着院门外散去。
院里院外,接连响起扑通声一片。数不清的学子人压人倒了下去, 人事不省。
顾三不知道已经闪过了多少倒在他脚边的身影,就在他余光一扫时,他看见倒下的人里居然有自己的亲妹妹。
靠上前去再三分辨,这个做男装打扮的学子果然是顾月升!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便叫破,咬着牙将她背在身后,半背半拽地往门外挤着。
守在一旁的周同达看见了也想搭把手,却被顾三喝止住动作:“我这不用你。你去帮别人吧。”
顾三是他老大,老大发话,他自是言听计从。
帮别人,帮别人。
瞅见自己身侧就有一道身影往下滑去,周同达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搀扶住,学着顾三的样子背起人往外跑。
可刚背上身,那身后传来的感觉却有些不同。他瞥过头看见女子的发带正落在自己胸前位置,心下大骇。
竟真的有女子进来考试了?
七岁不可同席,他现在当着人背着人姑娘出去了,以后她还怎么嫁人?
可不管的话……
背后之人呼出的气都烫人,难不成为了名声扔下她不管了吗?
跟在身后的刘玉娘一眼就知道这个背着她姐姐的公子在想什么,从包袱里抽出一件薄毯兜头将姐姐罩住。
“公子仁德,保住了一条性命,如今没有后顾之忧,求您快将她送医吧!”
贡院内外忙成一团。偏生天公不作美,竟又在这时疾风骤雨狠狠发作了一通。
连轴转了数日,林昭宁纵使身子骨结实也难掩疲态,斩慈见下大雨疾步赶往后去驾马车,她便守在檐下躲雨。
乌青的瓦下大雨瓢泼,已有湿气沾身。
横插进来的素伞替她挡下了水汽的侵袭,“你怎么来了?”仅看执伞之人的身量,林昭宁以为是她黏人的小驸马来接她了,还想再调侃几句夫妻之间的浑话。
伞后的人露出了真容。“在下崔博渊,见过长公主殿下。”他身着淡青色锦袍,面含三分笑意对林昭宁微点头示意道。
玉面公子跃然于眼前。
林昭宁弯起的眉眼一下落下了弧度:“崔公子有礼,你怎么来了?”
同一句话,两种极致的情绪。两边的变化让崔博渊眼底沉沉。
不过片刻,他就又将微笑挂在嘴角,指着身后拉紧了帘的马车解释道:“我来接舍妹回家,恰逢遇见殿下,恐您玉体有损,特来赠伞。是在下唐突了。”
他向前靠近一步,想将伞柄塞入林昭宁的手中,却被她躲开。
“你要做什么?”骑马前来的楚云扬大喝一声翻身下马,大跨步几下就挡在了林昭宁身前。
面前这个唇红齿白的小白脸,一看就是来抢他的公主的。
无耻至极!
论身量,楚云扬高出对方一头,又仗着自己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夫君,底气足得很。
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掉,却没能分走他的心神半刻。他高昂着头,紧攥着手中的长伞,满眼都是看不起这般勾栏手段的鄙夷和满心的防备。
穿得华丽又如何,觊觎他人的妻子就是下作。
‘下作’的崔博渊也不负众望,不解释,不退后,仗着林昭宁看不见他的表情,冷足了一张脸,丝丝往外冒着寒气。
两个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暗暗较着劲。
林昭宁合下眼眸,伸手轻轻拽了拽楚云扬的衣袖,攥了一手水。“崔公子也是好心,驸马你别胡闹,让他回去吧。”
她的介入让对峙终止,楚云扬满脸震惊地将头转向身后,满腹委屈地质问:“什么叫我胡闹?你为什么向着他说话?明明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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