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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娇贡_药杵》第37页(第1/2页)
秦王想利用表妹羞辱他,但是表妹爱他,表妹从未变心,一心一意只爱他。
表妹在受苦,为他受苦。
苏舟行看向含章郡主——他等不及了,拼着得罪她、得罪宁王,他也要去请太子殿下帮忙夺回表妹。
河岸上。
海东青翱翔天际。
苏喃巧捏着赵抚衡一角袍,走向宣平门钟楼。
楼很高,正是那晚前往秦王府途中,苏喃巧透过车窗所见,当时她就想,如果能站上去,爹娘就会看见她,来接她回家。
现在终于来了,宫爹带她来的。
“谢谢你,宫爹。”她轻轻道谢。
赵抚衡脚下顿了顿,似乎这声轻谢里头,蕴着说不清的重量,他垂目凝视,看不透她在想什么,为什么来这里,想问,她却先一步抿紧唇,好像又回到那个空寂无声的状态。
她在想什么?
赵抚衡没有惊扰,径直带她登楼。
近侍开道。
守门官兵行礼回避。
苏喃巧提步登楼,默默思量爹娘,心脏怦怦,每跳一下,闷闷重响——会被爹娘看到吗?会来接她吗?她的爹娘真的还存在于世吗?
十五年了,他们在找她,还是已经忘了她的存在?
他们当年留下齿痕,一定是为了某一天与她重逢相认,他们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不得不与她分离,苏喃巧想:爹娘一定也在找她,齿痕在,爹娘就在。
是爹咬的,还是娘咬的,她一定会得到答案。
为此,她已经提前原谅他们,只要他们出现,她就跟他们回家。
她想回家。
一步一阶,她登高,缓缓站到京城东北角的最高处。
城楼上,女墙蜿蜒凹凸,她居高临下,俯视京城,南北通衢,东西坊市,一寸一寸检视——爹娘此刻就在某处,只要抬头就能看见她。
慢慢地,她抬手,露出齿痕,在赵抚衡完全看不懂的目光下,挥手四方——看看她——苏喃巧在心里喊——她在这里!齿痕在这里!爹,娘,快看看她,快来接她,她想回家……
四面八方,苏喃巧换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墙垛,不知疲倦地挥手。
楼上风大,她头上的步摇花钗颠颤,红色襦裙与帔帛随风飞扬,像一个剧烈燃烧的小太阳。
赵抚衡的大氅鼓满风,定定站在原地看她——她真的很古怪,又执拗,前一刻还是天真活泼的少女,此刻心事重重,像在举行什么古老而又奇怪的招魂仪式。
她究竟怎么回事。
赵抚衡遍阅兵书无数,征服数不清的敌人,唯独眼前这个小东西,他始终无法得门而入,就像奔赴一个遥远的战场,他找不到方向,看不清阵势,无从下手。
苏喃巧旁若无人,在宽阔城墙上奔走,向八方招手。
赵抚衡始终不近不远跟着她,不多时,近侍过来耳语——
“王爷,午时将至,皇城内承天门敲钟唱时,这里也要敲响铜钟。”
听言,赵抚衡走向还在挥手的苏喃巧。
从她身后看,腰肢一掐就断,她这样子很适合从后面拥抱。
大氅里的手臂动了动,赵抚衡想起自己的“身份”,无端生出烦躁——哪儿来的太监,敢碰他的女人。
隔着一步远,赵抚衡逆风喊话:“要敲钟了,声音巨大,你受不住,先下去再说。”
苏喃巧听说要敲钟,眼前一亮——声音巨大,那爹娘说不定闻声来看!太好了!
她喜不自胜,回头摆手:“宫爹你去吧,我就在这里。”
说罢,她转身挥手依旧,帔帛不偏不倚,随风飘入风帽,盖到赵抚衡脸上。
赵抚衡不禁皱起眉头——城楼钟声,绝非她能承受。
任性也要有限度,他一步上前,张臂瞬间——承天门钟声传来。
铜钟旁边的官兵必须照律令行事,十五人合抱一根粗壮的包铁木槌,齐心协力——“通!”
钟声响起!
声波轰天震地!
脚底城楼巨颤。
苏喃巧双耳立刻被捂紧。
不是她的手,是赵抚衡,两只大手牢牢护住她脆弱的小脑袋。
赵抚衡双耳嗡嗡作响,他清楚地知晓会有一百次巨响——声音大是一方面,强烈的震动有可能损伤脏腑。
他将苏喃巧的脑袋压进胸口,决定带她下去。
然而苏喃巧却愣住了,她愣也不是因为钟声,而是猛然发现宫爹手掌和王爷一样——都有薄茧。
宫爹和王爷都很高大,手上都有薄茧——这念头一闪而过,苏喃巧心思一转——“通!”
钟声惊断思索,她想起现在最最要紧的事,压下那点碎想,继续大力挥手,甚至踮起脚,要叫爹娘看见——她在这里!在!这!里!
赵抚衡甚是惊讶——她连这种巨响都能承受?
她是井——还是深渊?
“通!”钟声又响。
秦王府近侍在远处目瞪口呆——王爷受得住?王爷的头风症彻底痊愈了?
“通!”钟声震荡。
赵抚衡顾不上自己,双手护紧苏喃巧,大氅裹着她,替她抵消空气震动。
河中画舫里面,苏舟行听着接连不断的钟声,每一声都狠狠敲击他的灵魂,每一声都在嘲讽他无能——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表妹站在女墙矮垛中,身体被紫色大氅包裹,双耳被大手捂住,表妹和秦王相互依偎,亲密无间。
不可能,表妹不是自愿,她是被逼无奈。
表妹还在朝他挥手。
苏舟行想回应。
近侍一把压下——“苏郡马,你可知藐视王爷教令,该当何罪?”
不屑的语气,让含章郡主眼皮惊跳。
座中进士看这场面,怎么看都不觉得秦王府与郡主府关系亲厚。
两名眼尖的进士捕捉到钟楼上的画面,脸色一霎变得铁青——秦王殿下怀里那姑娘,可不正是上巳节当日跟在苏探花身后那位?
那姑娘与苏探花私相授受,如今又归秦王殿下所有,那秦王殿下与苏探花之间——新欢旧爱?夺妾之恨?
遭了。上错船了。
进士们倒吸凉气,暗暗交换眼神——郡主府这是得罪了秦王府,被秦王殿下派近侍羞辱,秦王殿下是帝国的功臣,盖世的军神,跟他的情敌搅和到一起,这这这,这何异于自寻死路?
冷汗蹭蹭地冒,众进士默默低头,不愿叫秦王府的近侍记住长相。
画舫中气氛大变。
含章郡主扫一眼众人,众进士尽皆回避,全然不似方才汲汲巴结的面孔,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些进士要背弃她,好不容易拉拢他们,大费周章搞这么一出,就因为撞上秦王和苏喃巧,所有苦心都付诸东流!
怎地如此倒霉,偏偏就招惹上了这个活阎王?
先是发卖她的侍婢、废了徐都尉、毁了她的关系网,现在还要当众羞辱,斩尽杀绝。
怎么说她也姓赵,秦王为了女人,竟丝毫不顾赵氏皇族的体面,对她连下死手。
一口老血涌上咽喉,含章郡主气到眼前发黑。
钟声连绵不绝,反复回荡,她脑中嗡地炸开,猛然意识到一个更加恐怖的事实——秦王虽然穿大氅裹住身体,但他竟然经得住钟楼上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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