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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合上药膏,将换下的纱布团好,她捧着赵抚衡的手,舍不得放。

    赵抚衡受用极了。

    今日四月初二,一个月前的三月初三上巳节,他用这台金辂车将她带回王府,当时她还对她视而不见,只对窗外的风景有兴趣,此刻她捧着他的手,似有无限依恋。

    “无苔小姐,孤教你握笔。”

    赵抚衡兴致很浓,欲抬手,苏无苔却不放,往他肩头依靠,整条手臂都抱进怀里。

    他的手腕是她种齿痕的泥巴地,就像孔嬷嬷的小院子,她要看紧。

    一条粗硬手臂搂在怀里,她缄默不语,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像守着儿时的自己。

    不放手,也不说话,苏无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赵抚衡的手臂嵌入她柔软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用花样的娇柔将他包裹,不知道这样有多撩人。

    一丝旖旎,混在赵抚衡逐渐紊乱的呼吸里,金辂车足够宽敞,他是气血丰沛的正常男人,闭上眼睛,车内充斥着她清甜的气息,眼前满是她瓷白血肌上挂着他鲜红血丝的画面。

    她近日没太蹭他。赵抚衡从玉郎轩将她带回来之后,也不曾碰她,他的确已经原谅她,但这似乎是他单方面的决定,她至今未对当时的行为作出任何解释。

    缺了这个解释,他对她下不去手。

    “怎么今日不想学?”

    赵抚衡依旧闭着眼睛,语声带着些许克制的沙哑。

    苏无苔没有听见,她脑子里全是齿痕——娘当年咬她有多深,她的婴儿手腕上淌多少血,结怎样的痂,透过赵抚衡手腕上的药气和血腥气,她回溯那个永远回不去的幼年。

    她怒极了也怕极了,才会咬王爷,娘当年咬她,又是怎样的心情?

    她为什么不能在娘身边长大?为什么会分开?

    所有这些问题,她都问过荇芝,荇芝不告诉她,只说她是被恶人夺走,娘有苦衷,无力保护她。

    那是怎样的苦衷?谁将她从娘身边夺走?什么人那样坏?苏无苔想知道,特别想。

    她现在从孔嬷嬷的院子,追溯到娘咬她那一刻,她想迟早有一天,她会弄清所有真相,那个将她从娘身边夺走的人,她要将他找出来,问问为什么。

    苏无苔心里唯一的线索,是皇后娘娘。

    孔嬷嬷说:“是皇后娘娘让我养你,我不得已。”

    姑母说:“是皇后娘娘的密旨,否则我勒死你。”

    皇后娘娘,是谁?

    苏无苔听过许多娘娘,唯独没听到皇后娘娘,她想或迟或早,会找到。

    抱着赵抚衡,靠着赵抚衡,她心念辗转,浑然不知身边的男人,渐渐睁开眼睛,正垂眸凝视她发顶。

    赵抚衡已经连问三遍:“无苔小姐,孤教你执笔。”

    她没有反应,充耳不闻,一如上巳节当夜,彼时她醉心窗外,现在她抱着他手臂,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而赵抚衡如此容易满足,只要她在就好,他不逼她。

    他们之间的关系,留待宁国归来,夺嫡之后。

    光阴漫漫,外面的风雨有他遮挡,她只需在他身边慢慢长大成人,他有的是时间与她说清楚,左右现在,他也拿不出一个正妃的名分给她。

    她是他的小妻子,这样乖乖地陪在身边,足矣。

    ——

    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

    苏舟行的肋骨受不住路途颠簸,一路吃尽苦头。

    赵抚衡严酷隔离苏无苔,禁止外人与她接触。

    苏无苔为赵抚衡换药,严密关注齿痕长势。

    她像个不知疲倦的老农,白日里,虔诚捧臂,夜晚,也要拽过手臂环在腰间,用手掌护紧。

    她甚至无心蹭他,整夜整夜地惊醒,确认没有压到他。

    在无苔老农的精心养护下,伤口结痂、愈合、脱落,长出粉色嫩肉,虽然新肉在麦色肌肤下略显突兀,却似乎没有要留疤的迹象,多晒几日,应该就会融入麦色。

    没有疤。

    她反复确认——王爷的新肉细嫩光滑,不是她这种凸起的疤痕。

    确认种齿痕失败的那个晚上,是四月初七。

    苏无苔睡不着觉。

    种齿痕从一件突发的意外,成了一个小小的执念,她已经分辨不清——是想看自己手腕上的齿痕如何长成,还是就想在王爷手腕上留下齿痕。

    日日期待,日日盼,她把自己盼了进去。

    抱着赵抚衡的手臂,苏无苔反复琢磨为什么会失败——咬的力度不够?位置不对?用的药太好?

    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

    苏无苔忍不住卷起赵抚衡的衣袖,将他手腕放到嘴里,想再咬一口试试。

    犬齿磨了磨,她想他太硬,不像她的手腕,肉乎乎软绵绵,应该换个更柔软的地方下口,顺着手腕,她一口一口朝上叼,一口一个湿漉漉的牙痕。

    还没过肘,手臂越来越硬,甚至开始硌牙,粗到含不进嘴。

    这位置不成。

    王爷的身体,苏无苔还是有几分了解,若说柔软好下口,脖子是一处。

    放下手臂,翻身与赵抚衡正对,她侧躺支着脑袋,盯上他脖子。

    从前苏无苔没少摸这脖子,她特别喜欢他喉结上下滚动的样子,锋锐的凸起挂着汗,在黑夜里微微反光,颤一下,她的心就跳一下,与他纠缠的时候,她总要用手去摸那喉结,感受它滚动,好像能摸到空气穿过,冷的气流下去,烫的呻吟出来,他发出那种让她头皮发麻的喘息。

    想到那声音,苏无苔通身一个激灵,用力闭一下眼睛,浑身酥麻。

    从前她自是乐在其中,王爷身边最快乐就是夜里,但是现在不了,王爷是坏人,她不在坏人身上找乐子,玉郎轩男人多的是……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她只是想种一个齿痕。

    苏无苔松开支脑袋的手,从赵抚衡肩膀抬头,凑近他脖子,张开嘴,一副即将磨牙吮血之势。

    尖尖的牙找地方下口,黑暗中看不清,全赖唇瓣些些靠近,呵气的唇、软嫩的脸,悬在下颌与肩膀之间的颈窝,将触未触,欲触还不触,呼出的气体落在赵抚衡脖颈,长出一片又一片鸡皮疙瘩。

    赵抚衡简直要被她逼疯,她不蹭腿,改用牙齿磨,朝他颈窝吹气,从前她洇湿他,现在用尖牙和唇瓣点他。

    换了花样,她还是没有放过他。

    她怎么能做到白日里不跟他说话,不看他,盯他手腕发呆,夜里却这样爬到他身上来?

    玉郎轩的事情她还没给他交代,想要至少叫醒他,清楚明白地告诉他——“王爷,我想要,想要你。”

    这样子,算什么?

    赵抚衡厌恶不清不楚地纠缠,翻个身,苏无苔就从他身上滚下去。

    他背对她侧躺。

    苏无苔不气馁,静静等一会儿,确认赵抚衡没醒,轻手轻脚扒他头发,整理出完整的脖颈侧面,这样子从后面咬,感觉方便呢……

    “嘿嘿嘿。”

    她没听见自己在笑。

    但是床上的赵抚衡和床下荇芝都清楚听到。

    她到底在做什么?

    赵抚衡蹙眉。

    小姐这么主动?

    荇芝在黑暗中暗忖不妙:若是有孕该如何是好?

    苏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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