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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娇贡_药杵》第130页(第1/2页)
她本来就是被抛出来的东西,轻易被人捡走,不就是因为她看起来就很好捡,可以随便捡吗?
怎么弃她不顾的人,明知道她在这里都不肯相认的人,在她找到一点点切实的温暖的时候,突然冒出来指手画脚,就成了最疼爱她、要保护她的人,就连伤害了她最重要的朋友,都可以将责任推出去?
娘遥不可及,疼爱她就是对她唯一的朋友——海东青下毒手。
王爷却是把她和海东青一同背负,现在还想背负所有罪名。
他们做的事说的话,都不可信。
苏无苔只信自己看到的——她在王爷和荇芝之间,选择了荇芝,荇芝利用她和海东青的感情,毒害了海东青。
这一次,她不是角落里不出声不移动的小板凳,不能假装外面的事情与她无关,从前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想让她怎么样她就听话。
这一次她抽不出去,她主动选择了荇芝,在王爷明确提醒荇芝不可信的前提下,她坚定选择荇芝,结果酿成大错。
她必须对海东青负责,她负她的责,他们认不认错,负不负责,与她无关。
洪流奔腾,瀑声轰鸣,令人晕眩,苏无苔久久凝视山洞,守住三日后去接海东青的承诺,忍住不去打扰。
这一次,她不能再犯错。
推开赵抚衡怀抱,独自一人,苏无苔沿着悬崖绝壁,踽踽独行。
山风烈烈,帔帛凌空,似要卷她飞走。
赵抚衡在她身后,二人一前一后,吞没在瀑声轰鸣。
午时烈阳当空,赵抚衡的影子踩在脚底,无法为苏无苔遮挡暴晒。
苏无苔的反应太平静,不哭不闹不指责不怨恨,她安安静静走在前面,像极了上巳节那日,安安静静坐在他的金辂车,随他回王府,她永远在他预期之外,不入他预设的轨道,赵抚衡只能忐忑不安地等待。
这种感觉,等待审判,命运被人攥在手心,未来系于她一念之间,赵抚衡终于看清自己——一个囚徒,一个俘虏,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画地为牢,作茧自缚,祈求她转身,更畏惧她转身,明知骤雨将至,却甘之如饴。
一个小小少女,风都能吹走,却将他禁锢束缚,拈着牢门钥匙,囚他入笼。
山风呼啸,苏无苔眼皮半耷,她发现自己处境可笑。
从前等爹娘,一等十五年,等来海东青在生死边缘徘徊。
现在她也在悬崖徘徊,世界彻底安静,飞瀑奔流尚有去处,但是她好像没有方向。
此刻她尚有和神医的三日之约,还有海东青需要她照顾。
玉华山之约,不知宫爹何时才来。
如若不来,她该怎么办。
一步一步,她从骄阳之下,转入密林羊肠道,雨后泥泞未干,烂泥咬住苏无苔的卷云履,她用尽力气拔,鞋子原封不动,她却狼狈踉跄,失重摔向道旁荆棘。
一双铁臂接住她,抱起她,提起她的卷云履,缓步朝前。
苏无苔伏在赵抚衡肩头,恍惚有种王爷从天而降的错觉。
王爷的气味和温度并未因为刚才的剖白而变化,虽然他的下颌因为紧绷而微微有声,肩膀也较平时更硬,心跳也急,但就是这副肩膀这个人,将她和海东青一力扛起,来这里寻一线生机。
他的话不可信,他阴晴不定,捉摸不透,但是他不会让她跌倒,陷在泥泞里,就像现在,她在他怀里,干净安稳,他深陷泥泞。
就像刚才他说的那些话,责任全在他,她无辜可怜不用负责。
终于,苏无苔看懂赵抚衡的意图,他主动踏入泥泞,自信跨得过去,把她扛起来,不让她染泥。
但是这种做法,未免太自大。
苏无苔枕在自己横在赵抚衡肩头的左臂,指腹隔空描摹她上山时候占领的赵抚衡后脖颈那方领地,轻轻地反驳:“你不要小看我,等宫爹回来,我会跟他坦白是你、我娘、荇芝,还有我,我们所有人一起害了海东青。”
苏无苔和盘托出她的判断,舔了下唇,继续道:“我现在好像无处可去,还想继续照顾海东青,如果你收留我,我会学着明辨是非,以后多信你一点。”
羊肠道与密林汇中,赵抚衡说过的话被复述。
轻轻柔柔的央求和许诺,像一道雷,劈得他头晕目眩,僵立原地。
他知道会有雷霆,已经准备好领受,可她不恼不恨不怨不愤,居然说所有人都有罪,亲口要他收留她,她依偎他怀里,枕着他肩膀,抚摸他后脖颈,似乎比往日还要亲近几分。
她不逃离他,反而朝他这边倾倒,这是赵抚衡从未设想,也不敢奢望的结果。
风雨未至,晴空万里,他预演过她哭泣指责、他道歉但是禁锢,完全没有发生,也不需要发生。
她如此清醒,清醒得让他震撼,她跳出他的逻辑,公平审判所有人,承担自己的责任,她柔柔弱弱,但却拥有最不可摧折的心。
苏无苔的形象在赵抚衡心中猝然蜕变,她从小板凳后面站出来,容色清晰可见,色泽艳丽,香气独特,不属于世间任何花色,绽放出独属于她自己的姿态。
这样绝无而仅有的苏无苔,靠在他怀中,决定留在他身边,承诺会信他。
梦寐以求的偏向与被选择,就这样猝不及防降临,赵抚衡心喜如狂,用力拥紧,又在她瑟缩一霎放松,回到真实世界,苦涩在他嘴角蔓延,他还有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无苔告罪的对象是宫爹,那个不知何时才能从她心底抹除的幻影。
想到宫爹,赵抚衡的喜悦凝固。
“但是。”苏无苔在他耳畔一字一顿,划出底线:“但是,你不要骗我,就像荇芝那样。”
做了决定,苏无苔枕着小脑袋,比预想的更觉安心,小声告诉赵抚衡她的计划:“海东青的毛都掉光了,我要给它缝件小衣裳。”
苏无苔捞起帔帛缠手掌。
“就用这个缝。”
“好不好?”她问赵抚衡。
“好。”
赵抚衡面色僵硬,重新提步朝前,步履迟重。
数着步子,苏无苔盼着出林子。
泥泞中,赵抚衡提着苏无苔的鞋,抱紧她前行,每一步都魂不守舍。
宫爹已成悬在头顶的利刃,不能拖延,坦白还是让宫爹意外离世,或者就这样永远不和苏无苔相见……赵抚衡无法抉择。
玉华山的约定勾着无苔,如果宫爹就此消失、失约,他无法想象苏无苔会怎样。
刀光剑影可以抵,少女心思难敌,底线他早就踏过,他骗她的事情一件比一件难以启齿,宫爹、她的身世、她是他的药……
刚刚得到的信任和依恋,眨眼间幻灭成齑粉,可是他沉迷,痴醉,就算是谎言,就算大错已经铸成,他不能现在戳破,他贪恋她的清醒选择,任何东西也无法阻止他,他要抚她的背,嗅她香气,感受她指腹在后颈摩挲,溺死在这一刻的脉脉安宁。
走出密林,苏无苔挣开赵抚衡怀抱,急切地想进村,为海东青缝衣服。
“等等。”赵抚衡拉住她上臂,走到她面前,问:“与村民相处自在吗?刚才的《千家诗》可曾让你难受?”
“不难受,”苏无苔摇头:“倒是让她们难受了,很不好意思。你要是不来,我本打算说‘其实我不太识字,王爷还没教,你们可以请教王爷。’然后你就来了。”
听到她打算这样坦白,赵抚衡破颜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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