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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娇贡_药杵》第148页(第1/2页)
认真专注,她观察每一个人的动作与分工,观察赵抚衡的状态变化。
金色乳石重新插回腰带,压实,她伸长手勾起赵抚衡耳后那一绺缭乱的发丝,一圈一圈,慢慢缠绕发冠,发梢也塞进去。
真好,睡着了都这么威风,他就该是这样威风凛凛的样子。
苏无苔掏出锦帕,轻轻地为赵抚衡擦拭汗珠,抹平他眉间每一道褶皱,无声为他祈祷:血停住,伤口长好,眉头松开……王爷快点好起来……像海东青一样活过来。
静默底下,是缓慢流动的焦灼,苏无苔左手握紧赵抚衡,右手在一次一次揉捏赵抚衡皱起地眉头中,逐渐抬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洞内众人停下手中动作。
“启禀娘娘。”孙太医绕到苏无苔侧面躬身:“王爷的伤口业已清理上药,请恕微臣要回村煎药。”
孙太医宣告紧急救治结束,推开去,一边擦拭脸上带血的汗渍,一边解下襻膊,提上竹筐告退。
紧随其后,程玄义过来向苏无苔抱拳:“禀娘娘,末将也有事需暂且告退。”
近侍开始处理满地血水,孙太医和程玄义行色匆匆,未等苏无苔反应过来就掀草帘离开。
天光与冷风乍起乍落,草帘垂下,盖得洞口严丝合缝。
驯鹰师要照顾海东青,近侍忙杂务,赵抚衡身边就剩苏无苔一个人,可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照料他,苏无苔脑中嗡嗡作响,忙不迭起身追去,全没看见被她放下的赵抚衡的手,手指微勾,似在找寻什么。
她追出山洞,两名近侍守在门口,崖边风大,孙太医和程玄义尚未走出太远,瀑声震耳欲聋,苏无苔也是满身血污。
她提裙风一样追上去,大声问:“王爷他怎么样?伤得重吗?几时能醒?多久会好?需要我做什么?”
连珠炮似地发问,唤得前方二人驻足回眸——小娘娘浑身血迹斑斑,站在风声呼啸的山崖,渺小脆弱,仿佛巢里初生还未长出羽毛、撑不开翅膀的雏儿,裙衫摆荡的方向就是她随风而逝的远方。
她是王爷豢养的雀儿,娇弱无力,举止古怪,躲在王爷的庇护下,可是她追出来,沿悬崖边飞奔而来,声嘶力竭与瀑布争响,吼得破音。
吼得孙太医和程玄义瞳孔震动着收缩,同时想起上山那天——小娘娘抛下众人,孤身一人奔向未知的山洞,为海将军跪求神医。
现在,她又决绝地冲出来,只为将王爷的伤势问个清楚明白。
二人心下震动,原本只是回眸,现在不约而同回转身,正对苏无苔。
孙太医进两步走到苏无苔近前,躬身揖手:
“微臣有罪,娘娘容禀——王爷身上的擦伤不要紧,烟瘴毒性原本也不致命,但是因为王爷割伤口醒神,失血过多又强行运气,毒性深入经络,再兼怒火攻心,故而气逆神昏,以至于晕厥。
所幸王爷身强体健,微臣研判,快则十日,最多半月就能痊愈,王爷现下最忌忧思惊怒,唯娘娘能使王爷心安神宁,万请娘娘贴身看顾。”
孙太医详细说明,苏无苔在瀑声中竖起耳朵,捕捉每一个字,努力理解他的意思,还原出赵抚衡为了追上她,不惜割伤自己保持清醒,导致中毒伤重。
虽然十天半月算是好消息,但是她忘不了老爷子指控她会害死王爷,忍不住追问:“王爷不是还有旧疾吗?会不会旧疾复发,危及性命?”
“这——”孙太医语塞,王爷的头风绝症因为小娘娘而匪夷所思地不再发作,此事王爷下了封口令,他不敢说,求助似地,他瞥向程玄义。
程玄义亦前行,躬身抱拳,答:“谢娘娘挂怀,王爷的旧疾早已痊愈,有您关心,不会再犯。”
“痊愈了?”苏无苔轻声重复,冷风往嘴里灌。
含章郡主的话萦绕耳畔:“秦王殿下的头风症无药可解,就算孙太医再厉害,日日扶着药罐子,也就这一两年的功夫。”
一两年的功夫,苏无苔捂紧心口的乳石,脚下用力抓地,稳住身形,大声问:“可表嫂不是说无药可解吗?”
颤抖的声音随风刮过程玄义脸颊。
“无药可解”刮过他侧脸,被吹至九霄云外,转为“不药而愈”。
高大威武的程玄义、沙场铁血悍将,沉沉后退一步,对苏无苔拱手俯身,深深折腰——眼前的小娘娘来历不明,也未受册封,但是,但是若无这位名不正言不顺的小娘娘,王爷不会受今日之伤……
王爷不会受伤,只会困在京城王府,在头风症的折磨里,日复一日耗尽生命,无缘得见他征战十数载、舍命庇护的大越江山,他们这些旧部也会在一年半载后重回行伍,各自天涯,绝无机会见证王爷重返朝堂、夺回本就应该属于王爷的储君之位。
是非对错轮不到他判断,王爷认定了王妃那她就是秦王府唯一的正妃娘娘。
程玄义硬生生将自己压得比苏无苔还低,笃定回禀:“王爷旧疾已愈,千真万确,娘娘您在这里,王爷万事顺遂,末将等,亦唯娘娘马首是瞻。”
语毕,他躬身不起,孙太医也随之俯首折腰。
二人久久不起,两条脊背在苏无苔面前弯折,头颅低垂,露出无遮无挡的后颈。
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得苏无苔掩唇后退。
她惊呆了。
瀑声轰隆隆灌头,激流冲刷清洗,过去十五年须臾被冲散、卷走,此刻无比清晰,每一个毛孔都呼啸着灌入冷风。
苏无苔感受到一种无与伦比的震撼,她不懂礼仪,不明白武将露出脖颈代表献上生杀予夺的权柄,但是她能读出其中蕴含的深沉恳切,程玄义的姿态令他的话独具说服力,不容置疑。
所以,王爷的旧疾当真痊愈,表嫂所谓的短命也不会发生?
苏无苔眼皮惊跳,感觉不太真实,她入王府的时候,王爷还需要封死马车车窗避风,而后也没见他接受任何治疗,没有吃药,怎么凭空就好了呢?
苏无苔困惑不解,手指掐入袖口,应该高兴却依旧悬心,但是程玄义和孙太医躬身不动的姿态,让她感到一种沉甸甸的郑重。
与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孙太医和程玄义言语间,好像在将王爷托付给她,让她近身照顾。他们没有排挤她,责怪她,反而对她信任有加。
冷风夹杂水沫狠狠地刮,苏无苔的心狠狠的颤。
王爷这里和苏家不一样。
老爷子指责她会害死王爷,可是王爷还愿意让她搀扶,愿意牵她的手,王爷身边的人也不讨厌她,没有人驱逐她、惩罚她,大家都对她很好。
这里和苏家不一样。
苏无苔摇摆不安的心,感受到一种安定的力量,她蹲下身扶起副统领和孙太医,大声承诺:“好!我一定守着他!”
她又吼破音,吼完再没有一丝犹豫,像一颗终于找到轨道的星辰,裹挟着满身血污与前所未有的决心,逆着狂风,一头扎回那个有赵抚衡的山洞。
——
火光摇曳,赵抚衡依旧平躺木床。
苏无苔回到他身边,想重新握住他的手,却见他手下被褥微乱,有被抓过的痕迹。她非常惊讶,手缓缓伸去,触到赵抚衡手背的瞬间,被他反手握住。
赵抚衡的手冰凉,苏无苔遽然扭头——他没有睁眼,睡得很沉,眉间浅浅的沟壑,一点点平整。
这一刻,“娘娘贴身看顾,王爷心安神宁”在她眼前具象化——原来她不在,王爷会找她,她回来,他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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