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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娇贡_药杵》第242页(第1/2页)
今天五月初八,她也给王爷写了好多信,一定要把心意传递给他。
“王爷现在很危险吗?”苏无苔忍不住问:“还有恩师他们,这么急是要去哪里,能安全回来吗?”
“姜长史断腕倾府而出,若圣上此时再对王爷下手,那么朝野上下都会指责圣上刻薄寡恩。”谢槊看不见苏无苔的表情,记忆中小娘娘被苏家苛待,心智异常,他想了想,又答:“王爷危险,但无性命之忧,长史大人一定会凯旋而还。”
说罢,他低垂的眉眼间,眉心微颤,暗忖王爷死罪可免,但头风症的折磨却比死还难受,从前有太医伺候着都夜不安寝,如今被囚牢狱,长此以往,恐将毁伤根本。
“事不宜迟。”谢槊收敛神思,着眼当下最要紧的任务:“卑职护送娘娘前往鸿胪客馆。”
“不急!”
苏无苔摇头,想说王爷的药就要制成,她得亲眼看到药杯送去才安心。
不料话未出口,一阵急促的脚步接近,听声音好似来自府中而非门外,她顿时心神一震,暗叫不好,无奈身后是巨大的照壁,什么都不见。
遭了,有人闯进来了!
祖父他们尚在正堂,还有王爷的药!
来人脚步沉重,毫不掩饰,苏无苔喉咙发紧,立刻抽出程玄义给的匕首,把侍婢拉到身后。
谢槊冲她点点头,慢慢从照壁边缘看去,只一眼,放下心来。
“卑职秦王府近侍,见过白弥王爷。”
“唉,小兄弟不用多礼。”一道浑厚的男声回应,带着苏无苔熟悉的别扭口音,“本王惊闻变故,来接天女娘娘,怎的娘娘已经挪去别处,不在府中?”
“我在!”
苏无苔立刻回应。
收刀入鞘,她反手拍拍身后侍婢的胳膊,径直走出去。
外头果真是白弥王,还有两名壮汉在侧。
亲眼看到苏无苔,白弥王三人立刻左膝下跪,右手握拳抵肩,左手扶住右大腿,重重低头:“见过天女娘娘。”
“你们不用这样。”苏无苔走向前,“快起来。”
白弥王不起,只把脖子朝前伸了伸,万分虔诚地说:“请娘娘抚顶。”
苏无苔不懂抚顶何意,下意识看向谢槊,得到一个伸手摸头的演示动作。
好古怪的动作,她想起王爷总摸她的头,现在突然要摸别人,感觉很别扭,但还是轻轻将手掌落到白弥王头上。
一个两个三个,苏无苔摸了一遍,三人这才告谢起身。
雄壮彪悍的异邦汉子,身形挺拔,如山般屹立,面对苏无苔却是微微佝着身躯,一副臣服姿态。
他们也是王爷为她安排的人,苏无苔一下子感觉非常踏实,仰望高大威武的白弥王:“我还有件要紧事,安排好了就跟你去。”
“娘娘尽管吩咐。”白弥王大手一挥,“本王在此,谁都伤不到您分毫。”
谢槊立身在侧,见白弥王对小娘娘服服帖帖,心中一点担忧缓慢化解,但现在还未到放松警惕的时候,秦王府变成一座空宅,东宫、薛家、中宫,甚至圣上都有可能对小娘娘出手,必须立刻转移到鸿胪客馆。
外邦王爷驻地,无人胆敢擅闯,擅闯者杀了也无惧,小娘娘只有在那里才算万全。
“娘娘——”谢槊刚开口。
“你跟我来。”苏无苔的语气不容置疑。
说罢她径直走向正堂。
朝阳越来越滚烫,依稀可见落在身侧的清淡影子,一行人快速跟随,正堂门口,苏无苔却只唤谢槊一人随她进去。
屋内景象令谢槊大为震惊——尚有三人未被虎贲带走!且堂中药气扑鼻,进而是火气躁热,左右座椅都撤去,摆放着上百个蒲团,每个蒲团上都是厚厚一摞书,居中坐着三位长者。
“这是我的祖父、大伯和二伯。”苏无苔主动介绍。
裴老爷子听得心花怒放,连连招手:“无苔快来,就要成了!”
谢槊耳闻这陌生的名字,立刻低头,不敢将小娘娘的闺名往心里去,注意力转而被盘中不断晃动、黄豆大小的药丸吸引。
药丸与银盘发出丝滑的摩擦声。
那是什么药?
心中一动,谢槊眼睫快速眨动,就听得小娘娘用一种非常压抑的声音说——
“祖父他们是神医,这是为王爷制作的药,不知吃了是否见效,但王爷正在受苦,我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尽快给他送去试试。”
苏无苔话音刚落,裴大伯很不悦地回头看她,泛红的眼白怨气森森——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干了三天,侄女居然怀疑他的医术?
刚想狠狠数落两句,裴老爷子啪一下拍他脑门——“你凶我孙女干什么!成了没?”
“成了!”
裴二伯收回银盘,继续摇晃散热。
苏无苔登时跑过去,“真的成了?”
“找个东西装起来,拿去试试!”
想到先前太医和众人描述侄女婿的受苦的症状,裴二伯由衷地高兴,这才有工夫过问先前那一场骚动——“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人都被带走了,这药谁去送?”
连番被问,苏无苔没应,忙着把荷包里的东西掏出来塞进腰带,好装药丸。
裴老爷子和二伯满脸疑虑,站不起来,只能等回答。
裴大伯伤的是肋骨,走动不成问题,他疲惫不堪,眼底积着厚厚的青灰,却无心喘息,拍拍手缓慢起身,决定立刻去找三弟裴叔夜。
堂堂左相府邸,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问路找过去,应该不会很难。
既然秦王府自身难保,正好叫三弟来接侄女认祖归宗。
“我出去一趟。”他看一眼父亲和弟弟,三人眼神交汇,默契达成共识。
“去吧。”裴老爷子点头。
苏无苔正一颗一颗捡药丸吹凉,往荷包里装,猛不丁抬头,问:“大伯去哪儿?”
“溜达溜达,活动身体。”
“那你别走远,我们一会儿就要离开。”苏无苔低头继续装药。
“离开去哪儿?”
“鸿胪客馆。”
“好,不走远。”
裴大伯手背在身后,慢悠悠走出去,看到门外的侍婢与白弥王等人,记下特征,脚步悠闲地走开。
高门大院,总有侧门,现在府中无人,他随意游走,寻到一个带锁的门,捡石头砸烂,侧身出去。
在他看不见的院墙上,一队灰袍人,为数近二十,正潜伏翻入。
此地僻静,裴大伯一人绕高墙独行,未见身后拐弯处,一伙黑衣人,为数不少,正朝墙内甩勾爪,绷紧勾绳,旋即攀绳而入。
——
正堂内。
荷包大快朵颐,吞吃药丸。
同样一方小小空间,曾经装满了赵抚衡给予的珍贵之物,此刻正源源不断、填充苏无苔的小小心意。
她认真装,每一粒都是她,每一粒都想替他缓解痛苦。
裴老爷子和裴二伯默默没有打扰。
门外的侍婢暗暗搓手,希望苍天保佑,王爷能够药到病除。
谢槊守在近前,全程未敢近身,未发一语,只有心脏剧烈跳动——小娘娘如今鲜活灵动,还深受异邦王尊重,同上巳节初见那夜简直判若两人,不过……这份遇事不躁的沉静之气,倒是一以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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