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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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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秦王府今非昔比,东宫只剩空架子,想了想,陆茗觉得他这个司马的前程也大有盼头。

    早朝过后,赵抚衡在朝臣向两位功臣道喜的时候,去往金吾卫衙署。

    他是金吾卫上将军,去那里避嫌正合适。

    卢县令倒是满脑子王爷和小娘娘,闷头就要去找,阮怀民拉住他,悄声耳语:“忍忍,待王爷与娘娘大婚,才好去道贺拜见。”

    卢县令眼珠子转了转,先忍下来。

    他和阮怀民夫妇都暂居凉州设在京城的进奏院,也即办事处,等待各项文书工作走流程,再折返凉州与抚州。

    尤其卢县令现在是卢刺史,他的抚州还没完成建制,先领了一个建抚州进奏院的活,方便日后抚州官员进出京城办差,也开始敲敲打打,小兴土木。

    时下京城风行向秦王府方向烧香叩拜,尤其鹰群飞翔的时候,满京城都拜活娘娘,满京城虔诚许愿。

    卢县令也听说天女娘娘的传闻,每天吃饭前也焚香,拜一拜。

    ——

    六月十四,是约定的日子。

    上玉华山,见姑母,会女道,吃桃花酿。

    赵抚衡却实在不方便去玉华山。

    他从六月十三一大清早就抱着苏无苔道歉,早朝也称病告假,细细与她解释父皇的猜忌——东宫已被架空,他一家独大,皇姑母不问朝政,但是能量恐怖,此时宜静不宜动,如若父皇因他们登山而怀疑立政殿祥瑞为结党伪造,此前所有的心血都付诸东流,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难的不是天降祥瑞、加冕天女那一刻,最难是平平稳稳落地、坐实,让父皇彻底接纳。

    他掰开了揉碎了跟苏无苔阐明。

    苏无苔早就看懂了,理解也接受,但她偏不点头,可怜巴巴蜷赵抚衡怀里,伤心难过,泫然欲泣,要哄,要抱,要补偿,要长在他身上。

    谁叫他日日上朝,苏无苔嘤嘤嘤,满肚子抱怨。

    小白兔时时刻刻都有海东青陪呢,就她每天早上起来摸到冷冰冰半张床,还要看两小只在她面前挤成一团。

    早朝在卯时,他每天寅时正刻起身,苏无苔实在撑不住,已经好久没有给他穿衣裳,没能亲手将罗袜塞他胸口,也没有人为她挡晨间刺眼的光,在她睁眼的时候吻她的眼睛,与她缠绵赖床。

    他现在变得很讨厌,只有半天时间给她。

    苏无苔要报复,先缠再啃。

    裴大伯觉得赵抚衡更讨厌了——谁家顶梁柱装病不上朝,躲家里和没过门的未婚妻腻歪?

    俩人怎么就黏黏糊糊分不开,成何体统?!

    每每脾气上来,他就隔空暴揍裴叔夜——都怪老三,否则无苔现在应该在裴家,是闺阁里正经八百的千金小姐,才不会这样没过门就当了别人的小媳妇。

    可恶。

    但是毫无办法。

    裴老爷子劝不动,裴二伯也说不好。

    裴大伯只能日日瞧着,自己生气自己憋。

    赵抚衡搂着苏无苔哄,一天一夜地哄。

    苏无苔美美地看他唇瓣开合,时不时将他扑倒。

    六月十四的太阳刚起,一声鹤唳响彻秦王府,玉华山的女道乘着晨露与曦光,抵达秦王府。

    王府近侍忙不迭迎入门,引来后院,低声叩门。

    赵抚衡床边不留人守夜,他得自己出去应门。

    稍微一动,苏无苔抓他兔子。

    “嘶——恶习。”

    苏无苔笑眯眯,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缝。

    小惯犯,无法无天。

    赵抚衡拿她莫可奈何,怎么哄都不撒手,最后俩人都穿戴整齐,一起出门。

    女道一身青纱衣,飘然独立晨风,一派仙风道骨。

    双手合抱阴阳之礼,她微微颔首:“贫道领持盈法师法旨,为秦王妃送桃花醉三坛。”

    顿了顿,补一句:“黄纸一函。”

    说完她微微一笑,苏无苔听不到,唇语却一字不漏读懂,直接松开赵抚衡手臂,扑进女道怀里。

    “好想你们!”

    一头小鹿撞入怀。

    女道身子歪了歪,回正站直,右手在空中停了一息,慢慢放下,动作轻盈,犹如玉华山上的桃花瓣跨越山峦云霞,穿过当初那张在桃花树下闻到酒气就瑟缩惊恐的小脸,轻轻落到她后背。

    “娘娘这一路可安好?”女道轻声,不似人间可闻。

    知晓她暂失天聪,女道等她睁开眼,又轻声再问一遍。

    苏无苔读懂她的问题,从她开合的薄唇侧面,看到四名提酒坛和纸函的女道。

    晨光中的女道,青纱衣流光,恍如依旧置身阳光笼罩的桃树林,封坛纸上的「抚衡与卿卿」也在朝阳里,散发墨与桃花的酒香。

    三个月前,苏无苔还是苏喃巧,不识字。

    三个月后的今天,抚衡与卿卿已经融为一体,就像坛中的酒与桃花。

    “好。”她对女道们笑,脱口便道:“我好像也酿成了。”

    “那就好。”女道缓缓点头,酒香袅袅逸散。

    “福生无量天尊。”

    赵抚衡握住苏无苔的手,将她拉回身边,心情极好:“空腹尝新酒,偶成卯时醉。昏饮合卺,朝食扶头,来得正当时。”

    当即,乘着初生的暖阳,王府的厨房备糕点小菜。

    侍婢们素日里都跟苏无苔一样睡懒觉,此刻匆匆赶来伺候。

    书房外头大摆食案。

    赵抚衡与苏无苔一起揭开坛封——桃花酒香扑鼻,冲天而去。

    仙鹤鸣皋,缓缓收拢羽翅,落到苏无苔身侧。

    她只简单挽了个垂髻,一头青丝绝无繁饰,仙鹤梳弄她发丝,勾起几绺,在风中轻拂,苏无苔不知道它们来,没有提前去接晨露,捧一碗清水,仙鹤低头来饮。

    这样的场景,无论是什么时候再看,女道们依旧震撼。

    一左一右,仙鹤霸占苏无苔。

    赵抚衡与女道们各置食案,桃花酿满盏。

    晶莹剔透的酒,凝着幽幽清香,女道方外之人,与赵抚衡畅然举杯对饮。

    双方无须言语,赵抚衡知晓皇姑母也在避嫌,约摸也是为了哄无苔开心,才命女道逐晨曦而来。

    苏无苔的食案上摆着黄纸,心里痒得不行,回忆中姑母随手一捻,黄纸就起火升天,她想玩,特别想。

    但是她得喂仙鹤,透过琉璃盏,食案上「抚衡与卿卿」的纸条染上漂亮的颜色,在水中摇摇晃晃,她乍然心欢,嘴角扬起,却忽然之间,耳蜗深处有种窸窸窣窣的碎响。

    怎么回事?

    她抬头——王爷和女道们都在吃酒,并无异常。

    难道这就是大伯说的幻听?

    苏无苔心里发毛,生怕自己病情恶化。

    耳蜗深处,那碎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她按捺不住,尝试搜索那声响的来处,耳朵一点一点,偏向书房房门。

    怯怯地,她将目光坠去,就见海东青不知何时下床溜了出来,而且不是来找她,竟然出门就朝左向冲。

    它背着稀稀拉拉的毛,跑得飞快,苏无苔赶忙放下琉璃盏,追!

    赵抚衡和女道,侍婢与近侍,全都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赵抚衡迅速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上去。

    苏无苔跟着海东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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