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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我在动物园御兽修仙》【339】谈恋爱嘛,玩玩就好(第2/2页)
它身上气味——不是野兽的膻臊,是陈年松脂、晒干的艾草、还有新斩断的竹枝汁液混合的清苦香。它抬起右爪,不是抓,是轻轻按在我眉心。
指尖冰凉。
那一瞬,我脑中炸开一幅画面:漫天火雨倾泻,烧塌的殿宇梁柱上钉着七具尸首,皆着靛蓝道袍,心口插着青铜剑,剑柄缠满褪色红绳。火焰中,一个穿灰布褂子的少年跪在焦土上,用匕首剜下自己左眼,埋进龟甲裂缝,再将龟甲掷入熔岩。岩浆沸腾,龟甲沉没前,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滚出三枚血卵。
卵壳破裂,钻出三只幼猴,通体雪白,眼如墨玉,爪尖滴落金血。
画面戛然而止。
我浑身剧震,一口腥甜直冲喉头,“哇”地喷出大股黑血。血落地即凝,化作三枚核桃大小的黑色卵石,表面布满龟裂纹路,裂隙里透出微光。
老猕猴俯身,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枚卵石。卵石骤然迸裂,黑壳剥落,露出内里一团蠕动的赤红血肉,血肉中央,嵌着一枚指甲盖大的青铜铃铛,铃舌静止,铃身刻着两个小字:林渡。
我怔住。
林渡……是我爷爷的名字。他在我五岁那年失踪,派出所卷宗写“疑似精神障碍离家出走”,家里只找到他留在枕下的半本手抄《山海异兽志》,纸页泛黄,字迹潦草,最后一页画着一只蹲坐的猕猴,猴额三点朱砂,旁边批注一行小字:“心猿非兽,乃吾辈灵枢所化。饲之以诚,炼之以劫,三符既成,可通阴阳。”
我颤抖着伸手,想碰那铃铛。
老猕猴却突然张口,一口咬住我伸过去的食指。
没有痛感。只觉一股温热液体顺指尖流入血管,奔涌如江河。眼前景物再次坍塌、重组——我站在一间老式中药铺里,檀木柜台后,爷爷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正用戥子称量何首乌。他抬头看我,眼角皱纹深刻如刀刻,却笑得温和:“小渡啊,记住了,猴子不吃糖,只吃‘信’。你信它一日,它便护你一程。你疑它一分,它便削你一骨。”
我哽咽:“那……您去哪儿了?”
爷爷放下戥子,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青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枚铜钱,钱眼穿一根红绳,绳尾系着三根灰白猴毛。“它叼走了我的命。”爷爷指了指窗外,“不是害我,是替我守门。门开了,它就得回去。现在……门又快开了。”
话音未落,铜钱突然发烫,红绳无风自燃,三根猴毛腾起青焰,瞬间烧尽,化作三缕青烟,钻进我鼻孔。
我呛咳着睁眼,发现自己仍跪在泥水里,老猕猴已退至假山顶。它仰起脖颈,发出一声长啸——不是猴叫,是钟鸣,是磬响,是古琴断弦的锐响,层层叠叠撞进耳膜,震得我耳道渗血。
四周游客尖叫四散,保安吹哨奔跑,警笛由远及近。可这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棉絮,模糊不清。我唯一听得真切的,是自己胸腔里传来的声音——
咚。
咚。
咚。
不再是搏动,是叩击。像有人用指节,一下,又一下,笃笃笃,敲打我的肋骨内侧。
我低头,掀开工装衬衫下摆。
左肋第三、四、五根骨之间,皮肤下凸起三枚硬物,呈品字排列,轮廓分明,正随叩击节奏微微起伏。我用指甲刮开表皮,露出底下金属光泽——是三枚嵌在骨缝里的青铜符钉,钉帽刻着云雷纹,钉身缠着极细的金丝,金丝另一端,没入我皮肉深处,不知通向何处。
“林工!林工你没事吧?!”老张的声音终于穿透迷雾,他扒着围栏探头,脸色惨白,“你……你脸上怎么全是血?还有你手!你手在发光!”
我抬起右手。
掌心糖纸早已焚尽,只余一粒豆大的金点,悬浮于皮肤之上,缓缓旋转。金点周围,空气扭曲,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游弋,如鱼群巡游。
我慢慢站起身,泥水顺着裤管往下淌。膝盖伤口不流血了,结着一层暗金色薄痂,痂面浮现细密经络,脉动如活物。
老猕猴蹲在假山顶,静静望着我。它颈后那片云朵状白斑,此刻已蔓延至整个背部,白毛之下,隐隐透出青铜色泽,仿佛一尊正在苏醒的古老造像。
我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泥,转身走向猴山出口。脚步不再沉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泛起细微涟漪,涟漪所及之处,枯草返青,苔藓疯长,几株野菊破土而出,瞬间绽开金黄花朵。
老张还在喊:“林工!你去哪?!保安说要封园做排查!”
我没回头,只举起右手,掌心金点光芒大盛,照得整座猴山亮如白昼。光晕里,我看见自己影子投在湿地上——影子没有头,脖颈断口处,三道金线向上延伸,没入虚空。
短信,发件人显示“未知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酉时三刻,南门樟树下。带三枚黑卵。守门人等你。】
我盯着那行字,喉结滚动,把手机塞回口袋。指尖无意擦过裤兜内侧,摸到一张硬质卡片——是今早刚领的动物园员工证。我抽出来,翻到背面。
原本空白的塑料卡面,此刻浮现出三行小字,墨色浓重,似刚写就:
林渡(曾用名:林守山)
守山灵·心猿司
契成日:癸卯年七月廿三
我捏着卡片,一步步走出猴山。身后,老猕猴的啸声渐渐低沉,化作一声悠长叹息,散入风中。
风里,有檀香,有松脂,有新鲜竹汁的清气。
还有,三声清晰的叩骨声。
笃。
笃。
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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