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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听见暴君的心声_风青杞》第61页(第1/2页)
“属下刚才是否没说明白,”身着工服的男子讶异过后皱着眉心,神色深处带着轻视和不服,他低了声,带着些冲动下的不管不顾,“大人到底是外行——”
江云悠眸光微凝,男子刹时停了话音。
她在这洛西城已待了十八日,原先白皙的皮肤已被烈日风沙折腾得粗糙,唇间起了干皮,衣服也灰扑扑的,气势却越发慑人。
她慢条斯理,带着一字一句的压迫感。
“我并非在同你商议。”
男子憋红了脸。
江云悠视若无睹,只是淡声道:“给你两刻钟,不愿就换人。”
看着人离去的背影,一旁的丰禾抚着胡须轻叹。
“大人这般强硬,恐会引起怨怼。”
“先生一路看过来,以情以权又有何区别。”
透过帐帷的缝隙,江云悠的目光所及全是飞扬的尘土,在远处是那佝偻着背,远远看上去像一串蚂蚁的工人。
这仰龟县,作为西线的咽喉之一,竟有长达十公里的路车马所不能达,全靠人力背篓和就地挖山,而不愿事先开路。
这件事江云悠早就从丰禾那听闻,又暗自探过,今日才登了门。
在他们给出的呈文上,说是此举省时省力,若是修路不仅绕且多山石。
短期看来确实如此,可他们忽略了此地的战略位置。
若是真的打起仗来,补给和后备物资从哪走,又如何快速支援周边,这因着地形成为西线最坚固的一处,反倒因此可能会成为突破口。
更何况,长达半年多的就地挖山,已经发生了好多次坍塌,这都是埋藏的隐患。
江云悠想着拿据说是慕景同妻子的胞弟的半天屁话,不由嗤笑一声。
“不过是看谁权更高罢了。”
嘴上说的省时省力,不过是开路更费钱费力,他们所得便少了。
她想站起身,踝间传来的疼痛又让她不得不作罢。
丰禾注意到这神情,他目光微微下落,落在江云悠被衣摆遮盖下,摔伤了的腿。
整个西线以洛西城为主,辐及周边数个城池和县镇,江云悠这腿就是三日前在前头的县里摔伤的。
——巡查时横梁突然断了,若不是躲闪及时,砸伤的恐怕就不是腿那么简单了。
至于是故意还是意外,仁者见仁,只能说这一路并不轻松。
“这权……可比情理好用。”
听到这句话的丰禾抬眸。
两道视线碰撞。
一道年轻锐利,带着几分试探和居高临下,一道苍老平静,是经历了大风大浪后的睿智深远。
“先生觉得呢?”
江云悠眉尾微挑,身子往前探了些许。
一切霎时静止,空气中像绷紧了一根看不见的弦。
江云悠其实有点恼。
不夸张的说,眼前其貌不扬又跛脚不良与行的丰禾,是她来洛西城最大的收获——虽出身乡野,却在工程建造和谋略上有极高的造诣。
尽管丰禾的大多提议被人嗤之以鼻,江云悠与其初见,他也是置身在‘不知天高地厚’的奚落中,但却让她很惊喜。
在这段日子的巡视中,她也都带上了丰禾,对方尽心尽力,只是对江云悠提出的入朝为官拒绝得毫不犹豫。
他不愿离开这片生养他的土地。
江云悠理解但仍觉可惜。
她寻找秦臧木无果,对丰禾就更不想松手,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不免有些心急。
但面对这‘威胁’,丰禾仍旧沉默不语。
江云悠心中微微叹息,她脊背微松,移开目光,“此事——”
另一道声音同时响起。
“确有道理。”
江云悠目光顿住,又慢慢看回丰禾。
良久,她才抿出个笑。
“能得先生肯定,是缓之之幸。”
江云悠装得淡定,其实心中很是吃惊。
她知道自己无计可施。
丰禾孑然一身,父母妻子儿女都在十几年前死在了呼延人手里,活着无所求,死亦无惧。
如今愿意和她奔走,无非是还存着对这片土地的留恋。
怎么就这般改了主意。
“老朽不入朝。”
丰禾声音哑沉。
江云悠犹豫片刻,就点了头。
“全凭先生意愿,有其他要求也可一并提出。”
丰禾摇了摇头。
他看着江云悠,嘴唇开合,数次欲言又止。
无人窥见处,他指尖抖得厉害。
“陛——”
“丰先生。”
木峄山忽地出声打断。
他目光从面前的舆图上抬起,愣了一下。
似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木峄山歉意地作揖道:“见谅,可是扰了你们谈话?”
丰禾目光同木峄山对上。
在这一瞬间交换了某种信息,他敛了眸光,“无妨,请讲。”
江云悠原还想问丰禾的未尽之言,只是听木峄山问出关于此次工程的问题,注意力又投了进去。
她在申时离开仰龟县,往洛西城走。
虽然今天给了个下马威看着威风,但可不能像往日那般,差下属递信就行,她得亲自走一趟。
“这里就交给先生了。”
江云悠站在马前。
“大人放心。”
江云悠其实有点不放心,怕丰禾出什么安危,但她留了玉牌和木峄山在这,也应不会出什么事。
她又叮嘱了木峄山,“照顾好先生。”
“嗯。”木峄山点头。
他看着江云悠拽住黑石的手,登上马,不由担心地看了眼她的腿。
“大人路上小心些,切莫过快。”
原本江云悠有腿伤最好是乘坐马车,但她嫌速度太慢,宁愿和黑石共乘一骑,好节省些时间。
“嗯。”
待得马蹄声远去,两人在黄沙中转身,默契地往一旁走了些距离。
“江公子并不知老朽身份?”
丰禾先开了口。
看是询问,更是包含复杂情绪的陈述。
木峄山点头,“大人不知先生便是国公爷。”
原来这丰禾,就是江云悠所求无门,没能找到的秦臧木。
“我哪还是什么国公爷。”
秦臧木垂眸,弧度有些苦涩。
太阳从他身后而来,地上的影子一跛一跛的。
“就叫我丰禾吧。”
木峄山默而不语。
秦臧木也不在意,只是觉得自己有几分可笑。
原来不管是街上的遇见,还是住处的相邻,他以为的刻意,竟真的只是巧合。
他轻叹出声,“老朽竟还以为是陛下之意。”
木峄山顿了顿。
“来此地的原可以不是我。”
秦臧木蓦地一愣。
目光有些失态地看向木峄山,嘴唇禁不住开始抖。
不少人知道宁邵有暗卫,但却不识其人,他亦如此。
除了木峄山。
当年在天牢里,他见过木峄山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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