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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听见暴君的心声_风青杞》第116页(第1/2页)
若真看上了, 直接将人掳走岂不是更简单。
呼延启没回答,他静静看了几秒,翻身下马走到江云悠身侧。
“走了。”
冷风不停,吹动江云悠颈间雪白毛领,也拂过宁邵青白面颊,若不是胸脯偶尔的起伏,简直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她蹲下身,从怀里取出个药瓶,将漆黑的药丸从宁邵唇角抵了进去。
“你——”
钮罗要上前,被呼延启抬手阻止。
他站在江云悠身边,就这样看着她解下披风,搭在宁邵身上。
风中传来的声音低低的几不可闻。
“别死了。”
江云悠压了压披风,刚起身欲走,却被突地拽住手腕。
修长如玉的手指如今青白僵硬,血污干涸凝结,紧紧扣住手她腕,带着力竭之下的轻微颤抖。
那么轻,却又那么重。
江云悠目光下意识上移,对上双暗淡又深邃至极的眼眸。
而此刻愣住的不止江云悠一个。
钮罗看向睁开眼的宁邵,双唇动了动,心中剧震。
这两日是由他看着宁邵。
江云悠的那一刀虽不致命,带来的伤势也绝不轻,但是除了简单的止血,他们没有给任何多的处理。
毕竟他们要的只是吊着宁邵的命,好抵达安全之地,至于之后人能不能活,也不干他们的事。
这也是他看见江云悠给宁邵喂药想上前阻止的原因。
在这两日的看守中,钮罗动了很多次杀心。
夜煌帝这样的人,毫无防备之力的在眼前任人宰杀,实在是具有很大的诱惑力。
他一直觉得这只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可直到看到眼前这一幕,他才意识到,若他真的亲自动手,与宁邵凑近的刹那,死的是谁还不一定。
冰冷浸透过布料带来寒意,江云悠的手不自觉轻颤了下。
宁邵向来体温偏高,以前被握久了总觉得要燃起来,如今却冰冷如铁。
——留下来。
宁邵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的眸光明明灭灭,却仍固执地看向眼前人。
——朕可以既往不咎。
这眸光像缠绕在心间,让人疼痛窒息,江云悠酸涩难忍,豆大的泪珠于意料之外顷刻滚落。
眼前被水雾模糊,江云悠几近惶然。
她垂下眸,颤抖着手缓缓掰开宁邵扣着她手腕的手指。
一根一根,其实并不需要费多大力气。
青灰色的手重新坠落地面。
江云悠起身,她不敢再回头,匆匆向前翻身上马,背离而去。
“驾——”
随着他们撤离,另一批人也从后方出来,从相隔数里到越来越远,最终再不能被框进一方天地。
冷风呼啸,时间一晃而过。
江云悠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到的呼延,等她从反复高热带来的半昏迷状态里清醒,才发现竟已经到了新的一年。
“你醒得可比本王想象中晚些。”
在江云悠醒来后没一会,呼延启就踏入了这间毡帐。
此时江云悠刚喝完一口温热的羊奶,正压制胃内的翻涌,闻言抬了抬眼,第一眼差点没认出呼延启。
他穿着呼延特有的服饰,圆帽高靴,额坠玉石,彩带编发,厚裘束着玉石腰带,右手拇指还戴着枚雄鹰扳指。
不复之前商人的精瘦清雅,显得格外挺拔威武。
帐中的人跪下行礼,一声干呕却不合时宜的响起。
江云悠捂着鼻偏开头,眼尾都沁出泪水,拒绝地看向跟在呼延启身后的人端进来的吃食上。
不知道是膻味太明显,还是对大病初愈的她来说,烤得金黄的羊腿太过油腻,让人胃里翻腾。
“奶也喝不习惯吗?”呼延启这才看见一旁还剩下大半碗的羊奶,他走近几步,问一直守着江云悠的侍女,“米粥煮好了吗?”
“回王上,一直温着的。”
呼延启挥挥手让她去了,又侧过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什么,端着吃食的人纷纷退了下去。
江云悠眸光微动。
刚才呼延启说的话,她竟听不懂。
之前不管是私下还是宁国外交,都未曾听过这‘呼延话’,就连这帐里自我介绍叫绿茵的侍女,与平日也别无二致。
原来两国的语言并不全然一样。
“怕你不习惯,帐中之人都是专为你寻的。”呼延启看出了她的意外,“其实再往前几十年,大约有一百来年的时间,两国姻亲往来很频繁,大家语言都混着说。直到后来……”
他的神色莫名,像是惋惜又像是愤恨。
江云悠并未了解到这段历史,也不想和呼延启谈这些,她伸出手,“可汗说话算话吧?”
呼延启看了她片刻。
回程的一路他们很赶,江云悠一直未曾表现太多,直到忽地从马头栽倒下去,才叫人惊觉她状态之差。
本就冬日,药草也难寻,高烧反复不退,神父都说看命,可他知道江云悠一定会醒过来。
此刻她除了面上仍残留几分病弱,看不出半分脆弱之态。
“自然。”
呼延启颔首,递出一物。
江云悠顿了顿,从他掌心拿过布帛。
打开布帛,里面的东西并不是什么稀奇之物,只是个有些破旧的护臂,却让江云悠提着的心回落了些。
看着护臂上的花纹勾勒出的名字,江云悠脑中又浮现那日与呼延启的会面。
那日会面是呼延启的邀约,也是她的暗中试探,在意识到问不出更多的东西后,江云悠本打算起身离开,呼延启却从怀中拿出此物。
那是从军之人最常用的护腕,再普通不过,江云悠却难掩失态。
“可汗真是好手段。”
那是江鸿羽的东西,是娘亲找人打的,上面的花纹里藏了他们的名字。
纵使在京都这等温柔乡江鸿羽都一直随身携带,从不离身,更何况去了战场。
呼延启的人能拿到这等私密东西,若要对江鸿羽做什么……
“放心,我还什么都没做。”呼延启双手微举,以示无辜。
江云悠微微垂眸。
担忧之余更是震惊,江鸿羽的贴身之物,可不是寻常人能接触到的,呼延启的手已经伸到这么深了么。
“阿云,跟我走吧。为你,我可是暴露了这么好的一步棋子。”
呼延启收起东西,微微叹息,言语间都是难言的心痛。
他虽然凭此拿住了江云悠,但凭江鸿羽的敏锐,此棋废掉是迟早的事,不牵出太多已是幸运。
他付出了代价,自然要得到想要的。
“你觉得自己还走得了吗?”
“这就要看你了。”呼延启勾出几分笑意,“我先前既然没走,在这之后离开不死也要脱层皮。不过……如果我死在这里,或者孤身回去,那江将军必然也活不了。”
“阿云要赌赌看吗?”
……她不敢赌。
所以与呼延启设计,利用宁邵安全离开。
“阿云比本王想象得,要狠心些。”
呼延启开口,拉回了江云悠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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