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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青禁客_春台秋水》第2页(第1/2页)
“不过——”太后抬眸看她,凤眼微挑,似笑非笑,“予定是希望你应下这门婚事。”
邓夷宁轻吸一口浊气,缓缓作答:“愿闻太后娘娘指教。”
太后轻抚袖角,语调温和却分毫不松:“昭王是予从小看着长大的,性子虽是跳脱,与太子和二皇子的稳重不同,但也不是无可救药。他自有他的能耐,只是一心扑在歧途之上,就连陛下都不忍管教。”
“你不同,你出身武门,知进退,懂局势。你父亲在朝中素有威望,你又身为女子,独身走到西戎将军之位,更令朝中不少人侧目。予思来想去,能配得昭王之人,定是文武双全,家族威望之女。若是你们二人能成一双,既能了却我这个做祖母的一桩心愿,也能成全你们邓氏多年未能团聚一事,岂不美哉?”
邓夷宁静默不语,太后并未言明她不能去丘北,而是主动摆出因由利弊,让她自己权衡利害。所谓赐婚,不过是太后亲口裁定的一句软令,名为抬举,实为囚禁。她若应了,从此脱甲归家,兵权自散;若抗了,便是忤逆。朝规森严,轻则辱名,重则连累父族。
殿中肃静,唯飘荡香烟一缕,从铜炉中袅袅升起,绕过檐角璀璨金光。邓夷宁迟迟开不了口,好似眼下这般处境,她的想法不再重要。
“夷宁。”太后低声唤她名字,听不出半分强硬,却字字撞进她心里,“你心中不愿,予全是看在眼里的。可你是邓毅德之后,又是朝廷命将,不比旁人任性。你若执意推诿,旁人便要看你父亲的笑话,看邓氏可是生出个不识抬举的女儿。”
邓夷宁垂眸,膝下已微微发麻,脊背却始终未曾松弛半分。
良久,她才道:“夷宁明白了。”
太后见她换了个称呼,望着她的眉眼笑意更深,于是缓缓道:“既是明白,那便安心些,待日子定下,礼部与司礼监自会张罗妥当。予亲往邓府一行,体面应有尽有,你父亲多年劳苦,陛下也会下旨加赏。”
邓夷宁俯身叩首:“谢太后娘娘恩典。”
太后起身下阶,步履不紧,袍角无声。走到她面前,亲手将她扶起。那手指骨节分明,触上去微凉,却叫人心里生出说不出的紧。
“你只是女儿身,但却胜过百夫。如今卸甲归家,若能安内顺家,为皇家开枝散叶,未必不是更大的建树。”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像是寻常长辈叮嘱晚辈那般,倍感关怀,“予只觉你前半生过得艰难,予不是害你,只是想让你尽孝,要你好生活下去。”
邓夷宁勾出一个笑,迎上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眼,字字回答:“夷宁定当谨记太后教诲。”
“好孩子。”太后轻拂上她的脸,随后转身对侍女道,“送夷宁去昭王殿内,予已命御膳房备下晚膳,她与昭王今日可要好生说说话,熟络一些才是。”
邓夷宁行了一礼,转身随侍女离去。太后站在殿中,望着她背影渐行渐远,手中摩挲着一串缠丝金珠念珠,目光深不可测。
出了殿门,远远瞧见院外站着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邓夷宁身后跟着的两位侍女见状,行了个礼便匆匆退下。来人身形颀长挺拔,约有五尺五寸,在这大宣所见之中,已是鹤立鸡群。男子一袭浅色圆领袍,素雅清净,衣角用金线绣着祥云纹样,衣料一瞧便知是最上乘,微风一过,随风摆动。头戴镂花金冠,鬓边细整,唇薄眼长,一派温润清俊模样。
“将军,往后便是同路人了。”男子笑着言道。邓夷宁看了他一眼,瞧出他的身份,但未置一词,抬腿便往外走。李昭澜也不恼,跟在她身后晃晃悠悠的,见到漂亮的宫女言语上戏耍两句。邓夷宁见不惯他这派作风,蹙眉不喜,脚步不由加快几分。
“将军走错了,昭澜殿在这边。”
“多谢殿下抬爱,晚膳末将就恕不奉陪。自回宣州以来,还未进过家门,倒是显得我这个做女儿的有些不孝。”李昭澜闻言,停下脚步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宫内已亮起了烛火,映在她挺拔的身姿上。
“将军这般说法可就叫人心寒了。”李昭澜笑意不减,小跑跟上她的步伐,语气半真半假,“太后娘娘特意为你我二人准备的晚膳,娘子若是不去,本王一人岂不有些无趣。”
“你叫我什么?”邓夷宁回头皱眉瞪着他,“殿下不必委屈自己,昭澜殿内山珍海味应有尽有,您请自便。”
李昭澜轻轻“啧”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双手抱在胸前,偏头看着她:“将军真是无趣,竟拒了本王一番好意。”
邓夷宁终于停下脚步,良久,她才转头望他一眼,眼神不冷,却也无暖,语气淡淡:“殿下好意,末将自当不敢不受。”
邓夷宁语气诚恳,却于无声处将彼此界限划得分明。李昭澜唇边笑意微敛,神色认真,片刻后,他耸肩一笑,语中带着无可奈何:“罢了,将军心意已决,本王自不会强人所难,若再多言,倒显得我这皇子小气了。”
邓夷宁没再搭理他,转身离去。
自她十岁执意离家,便再未回过。当年她一意孤行,随魏承武将军投军入营,一时闹得家中鸡犬不宁。后来十四便入了边关,随军征战。对于宣州的家,早已在记忆中淡去,这次所谓的回家,不过是她敷衍李昭澜的借口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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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归家 “既接圣旨,自当遵从圣意。”
邓夷宁有一癖,便是喝酒。
可说来不过是军中权宜之计,拉拢人心罢了,除了上阵杀敌,最是少不了席间共饮。起初在营里喝的都是常见的粮食酒,后来军功渐立,军饷充盈,一行人每逢战后必吵着闹着去喝花酿。久而久之,她竟也迷上了那股清冽甘香的花酿。
只是这宣州最好的花酿在这花楼之中,邓夷宁思来想去还是束起头发,进了宣州最好的花楼——香芜阁。
香芜阁最好的花酿是来自醉窖坊的醉八方,酒如其名,酒香飘八方,醉人倒八方。阁中香气氤氲,琵琶声自半透屏风后缓缓传来,曲调婉转低回,似花朵摆动,缠绵悱恻。檀木桌上一碟碟精致小菜,酒盏中清液晃荡,映出俊俏的五官。
邓夷宁倚在软榻之上,懒懒地高举一杯,轻啜一口。微抿红唇,酒液滑入喉间,带着醉人的甘冽与绵长回味。她挑了挑眉,似有几分讶异,旋即又大大方方给自己满上。
独自一人,快活不得。
素日沙场征战,哪得这般清闲。军中的酒水不过是烈得呛喉的浊物,好似能把死人灌醒。醉八方倒是不同,入口温柔如絮,醉意却绵密如沙。她一边饮酒,一边随意夹了几筷子肉送入口中。她笑着摇头,喃喃自语:“真是比军中那焦黑的肉串子强上百倍。”
说着,又举杯自饮,眼神清凉如寒星,半点醉意不显。直到两壶下肚,胸中郁气方才消散几分。她长舒一口气,懒懒地一翻身,索性就着凉意,枕着袖子半卧在地上。
冷风顺着窗户缝隙吹入,吹过她的鬓发,掠起她的衣角,她却不以为意,只觉着冷风正好中和酒中的辛辣。屏风后的曲子慢了下来,邓夷宁眯着眼,看着一旁檀香袅袅升起,心头一片平静。
世人笑她粗鄙,说她不解闺阁风趣,可她历经战场厮杀,早已在生死之间走过百余回,又岂会在意这等说辞。她早已学会如何独来独往,今夜不过是久违的放纵。酒意微醺,她手指在地面轻敲,恍惚间,耳边似又响起了过往军帐里将士们粗犷豪迈的笑声,战场上马蹄飞扬的嘶鸣声。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散乱的青丝,露出一双清眸。杯中酒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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