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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青禁客_春台秋水》第67页(第1/2页)
在银坊,负责冶炼的叫工事,负责运输的叫放事,而最后一环的变事,就是负责将货卖出去。
跪着的几人神色骤变,有人头垂得更低,有人则哆嗦了几下,只有那管事还未看清风向,赔笑道:“司徒大人上次交代银坊停工半月,我们一直是铭记在心,千不敢万不敢违背司徒大人的意思——”
“闭嘴。”司徒桦眉头一沉,语气压下来,“你是放事的?我问你了?”
管事忙不迭拍了拍自己的嘴,低头没再说话。屋中一时间安静下来,只余火塘里木柴偶尔炸响。几人跪得腿都有些麻木,偷偷瞄了眼闭目的司徒桦,生怕与他对上视线。
良久,他闭眼淡淡道:“想说了?”
那管事就算是再蠢也看出了苗头,推了一把身边的人,咬牙切齿骂道:“是谁放的货,快说!你们几个是要毁了我不成?”
跪在最边上的那个小个子终于忍不住,额头紧紧贴着地,声音颤抖着开了口:“是……是小的……”
司徒桦睁开眼:“谁让你放出去的,货从哪儿来的?”
“小的……是南永州收活的那几个人,他们说南永州最近税收厉害,盐价都快赶上金子了,说什么也要一批货。大人您说停工半月我们自是不敢开工,所以他们便想着找我们买点料子。”那小个子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熄了火。
“料子?仓库的料你卖给南永州了?”司徒桦听笑了,“收了多少银子?”
小个子咽了咽口水:“半钧,给了一块金子。”
司徒桦抿紧唇线,笑了出来:“你卖给谁的?可有名号?可知他们的烧窑在何地?”
“不知,小的不知。”小个子猛地磕头,哐哐几下地上已留下血迹,“大人恕罪!小的只是想挣点银子给我娘和妻儿,他们都好些日子没吃上米。我娘身子骨弱,大夫说是要吃药,家里真的是揭不开锅了。小的不会再犯了,求大人网开一面,不要赶小的离开。”
司徒桦目光微沉,转头看着管事:“停工半月,工钱呢,你就不给了?”
管事脸色刷地一白,连忙回应:“回大人,小的以为停工便也停工钱,这才没结给他们。是小的自作主张了,小的这就给他们都补上。”
司徒桦微微前倾,看着几颗低俯的脑袋:“以为?你以为自己是太子吗?是想谋权篡位?”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管事慌忙学着磕头,一个比一个重,“小的知错,小的只是想为大人节省点银子,好谋划后续大事,小的真没有别的意思。小的对殿下和大人忠心耿耿,绝无半点非分之想,我这条狗命全在殿下和大人手中啊!”
“你的命值几个钱,我要来做什么?”司徒桦目光冷冷扫过几人,眉心未展,“忠心耿耿?你的忠心又值几斤几两?无妨,眼下太子殿下已经知晓此事,待查清是何人收料时,你们几个还能做伴,一起上路。”
话音落下,几人顿时乱作一团,都开始对着他磕头,嘴里念叨自己是冤枉的。
“大人!大人饶命!”
哭声听得他耳朵直疼,他缓缓抬手,几人开始抽噎。
“手脚不干净的人,殿下是不会要的,明天不用来了。”
“司徒大人……”管事跪着往前挪到司徒桦脚边,声音发颤,“可、可否求大人为我们几个讨个情,让殿下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愿意戴罪立功,摆平南永州多出的那批事,再补上仓里的料子,定不叫殿下为难……”
司徒桦看着他,半晌不语。
“戴罪立功?你配?”
见管事求情也没用,几人又开始念念有词。司徒桦不耐烦地一吼:“闭嘴!”
他起身向门外走去,走出几步后停下,声音冷厉:“三日内,调出一批干净的人手重新控制南永州的放事,挨个审账,若再出错,我亲手送你去见阎王。”
说罢,他起身离去。屋内几人横七竖八趴在地上,冷汗湿透衣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司徒桦处理好银坊的事又转头去了黑鲨南支,上次收到南支迁移至福茶酒肆的消息后,李韶诠便重新下令,让司徒桦上任南支总舵。原本前几日就该去南支走一趟,却被杂事绊住了脚。今日他忽然想起此事,在回宫的路上转了脚步。
福茶酒肆在盘合街的陈家巷,挨着人员复杂的南街,司徒桦只是路过,径直走向另一条街巷。
巷子深宽,街口挂着几盏老旧灯笼,平日里也不亮。他走进去,一直到尽头,才在一处墙边停下。
那酒肆门面不大,两扇斑驳的木门,门头上斜挂着“酒肆”二字,看着与临街的酒摊子差不了多少。可酒香不怕巷子深,这酒肆在张家巷开了有三十多年,虽说没了早些年的热闹,可那些老一辈的就喜欢来这儿点一壶热酒,成群围着下几盘棋,唠上一天。
司徒桦站在门前,听见里头偶尔传来的吼叫声,伸手推开木门,走了进去。见来的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大爷们只是扫了他一眼便回到棋盘上。
酒肆大厅是常见的小馆格局,方桌挂灯,漆料斑驳,靠里是一坛坛酒罐,淡淡的酒香在空气中飘荡开来。
一个年轻的小二迎了上来:“客官可是一人?楼上隔间还是打这儿坐下?”
司徒桦看了眼酒坛边那扇门,目光回到小二身上:“酒师可在?我想封几坛子酒在这儿。”
那小二两眼放光,连连答应,让人去请酒师过来。
“客官好眼光,这酒师是店里新来的,手艺堪称一绝,客官可先尝尝,再做定夺也不迟。”小二为他上了壶酒,“客官瞧着有些眼生,以前可来过我们酒肆?”
司徒桦一口饮尽:“并未,但我与这酒师是旧识,他既来了你们这,以后我便是你们常客了。”
那小二笑开了花,转头招呼着另一个人过来,那胖小二搭着毛巾屁颠屁颠过来,说是酒师在后头院里踩曲,让公子去后院见面。
“这位客官请。”
后院地势略低,走进便能闻见一股浓烈的酒香,夹着发酵的气息。院中青石铺地,角落堆着几只蒸谷的木甑,一旁是热气腾腾的炉窑。正中央摆着一个硕大的木制踩曲盆,上头站着一位背对着他的赤足青衣男子。
长袖用襻膊挽起,腰间用麻绳随意勒住长摆,裤腿被挽到大腿。一脚踩下,糯米沉下,另一只脚随即跟上,节奏稳当而不慌。
男子踩得极认真,眉眼低垂,额间碎发被汗水沾湿,胡乱贴在脸上。他时而叉腰,时而弯腰细嗅,探探木盆边缘判断时长。
阳光再偏一些,落在那人斜侧的脸上,露出一截清秀的下颌。
“何时到的宣州?”
青衣男子循声转头,露出整张脸,竟与周肃之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双生 “你在提醒
“许久不见, 司徒大人越发俊美了,真叫我心生嫉妒。”
司徒桦上前一步,靠近他:“你不也是吗?周澹一”
周澹一勾唇一笑, 笑意直达心底。他不急不缓从木桶里出来,拿起一旁的布巾擦干脚上的糯米,最后慢条斯理收起襻膊, 抬眼走向司徒桦,笑道:“怎么, 找我有事?”
“是你给我留的纸条, 自己都忘了?”
周澹一歪头,似乎在回忆这件事, 许久才想起来:“都快过了半月, 你现在才想起来,怎么,李韶诠克扣你的月钱了?”
司徒桦并未正面回话, 上下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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