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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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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昭澜看着她,问道:“那你呢,此去丘北,面对的可是三国
猛将,你不曾与他们交手,难道不惧生死?”

    “正所谓在商言商,我在军中便只能唯军令是从,入营第一课教的便是不惧生死。也只有这样,才会触底反弹,让人毫无把柄,征战沙场。”说起这些,邓夷宁的表情都有些骄傲。

    他看着她,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那……第一次上战场是几岁?”

    邓夷宁低着头想了许久,最终摇摇头,带着点可惜回答:“那谁还能记得,在军中只知道四季变化,是下雪了还是烈日高挂。可西戎荒漠,虽不常下雪,但若是冷起来,也是会要人命的。同我一起入营的好几个姐妹,在一次出兵时,都冻死了,我为了活命,只能扒了他们的衣裳自己穿。流言就是这么来的,说我为了自己活命,不惜残害手足,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西戎还会下雪?”李昭澜没去过,自然是好奇的。

    邓夷宁宽慰一笑,思绪飘远,淡淡道:“自然,只是下雪的日子不多,就算是冷到水缸结冰,也不一定会下雪。若是下雪,营中的所有容器都会被收集起来,化成的雪水,来年还能接着用。”

    李昭澜回想起自己南下的经历,说道:“丘北就不一样了,除了热还是热,我去过两次,虽停留不久,但真是酷暑难耐。”

    “这算什么,西戎的夏日是不敢去沙地的,军中的鞋履还行,若是遇上草鞋,能直接烧起来。”邓夷宁夸张地给他比划着。

    “无论如何,此去凶险万分,丘北都是太子的人,需加倍小心。”说着他将一枚扳指递给邓夷宁,“这是我与靖王的信物,若是有难,携此物可直闯枝靖府,无人怪罪。”

    邓夷宁好奇地把玩着,对着光打量:“这东西看着有些旧了,怕是有些年头。”

    两人摇摇晃晃,李昭澜似乎是有意放慢脚步,等到了昭澜殿,非拉着她又去池塘边晃了一圈,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

    说不动心是假的,日日夜夜的相处,就算是没有心的人也会长出一颗完完整整的心来。

    如果,她真的能给李昭澜一个家呢。

    如果,李昭澜真的能给她一个家呢。

    用陛下的话说,给对方一个机会,心是不靠说出来的,是感觉出来的。

    人生在世已有二十余载,邓夷宁自诩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架不住李昭澜那张能说会道的嘴,还有他身为皇子的见多识广。她难得一见的求饶,男人却食髓知味,捂住她的嘴根本不让其说话。

    两人折腾到四更,邓夷宁翻了个身,狠狠在男人手臂间拧了一把,美其名曰让他也尝尝疼痛的滋味。

    视线跨过男人,定睛在床榻前的木桌上,白瓷盘里静静躺着那枚扳指。

    扳指是羊脂玉质地,通体洁白无瑕,也没有什么雕花,倒真像是皇家打造的物件,只是她戴在手上时,李慎恒颇感兴趣的问她从何得来。三言两语间,她确信了李慎恒根本不认识这枚扳指,更别说是信物了。

    李昭澜骗了她。

    这种品相的羊脂玉市面上并不常见,只需稍加打探,便能知道流向。不出五日,还真叫邓夷宁给打听到了。

    据探子线报,两年前北疆意外得到一块上等白玉,致使北疆的玉石生意一路水涨船高,正当众人好奇会是哪家贵商收入囊中,却传出这玉石不翼而飞的消息。

    北疆那两年算不上乱,但多的是邻国来的百姓,为了躲避内乱,常常伪装成大宣百姓,可因其独特的口音,总是被认出。

    北疆被割让是因一次瘟疫爆发,那时的侯鸣文只是千户所的副千户,平日里就是分配指挥使的任务于百户所,偶尔亲自审问一二,若是打仗,他称得上是毫无经验。

    瘟疫致使北疆三城沦陷,最先中招的便是在外奔波的总旗,总旗抓到了人后移交百户所,百户所行复查之事,再转交于千户所处理或是带给指挥使。

    侯鸣文脑子转得快,自知朝廷无法出兵援助,便自行封闭关口,将数万人困死在北疆城中。彼时太子刚在西陵立下战功,但终究是太过年轻,不知北疆险境,最终白白折损三千余人。

    但有传言,当初在北疆的不止太子一队兵马,还有江湖组织黑鲨。黑鲨的人个个都是高手,从城中救出残存的被困百姓,但大多都重病缠身,都没能活过来。

    侯鸣文不知是被谁所救,醒来时已经在安江府的地界,医馆的人说他是被几个高手所救。当时他还以为是黑鲨的人,后来医馆拿了个包裹给他,里面除了一些钱财和衣裳,还有一个白玉扳指。

    这等白玉,只能是北疆那块,但侯鸣文比谁都清楚,这块白玉最终流入了宣州内,因为他们收到指挥使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得到白玉。

    可他们不知道白玉的最终去向,只知道在陛下的生辰大礼上,白玉化作一块如意被瑛妃娘娘献上。侯鸣文不蠢,自然知道救他的人不是黑鲨,也不是瑛妃娘娘,但他毕竟是跟着太子的兵出了北疆,自然由太子处置。

    “后来北疆彻底失守,彻底成了我心中永远拔不掉的一根刺。”侯鸣文沉声道,邓夷宁看着他微红的眼眶,也有些动容,“我虽然没什么大用,可这条命毕竟是别人替我捡回来的,我只能带着扳指找人。半年、还是一年后,就在丘北,有个人带着一模一样的扳指找上了我,但那个人不是昭王殿下。”

    邓夷宁猜测:“是魏越吧。”

    侯鸣文知道她说的是谁,摇摇头:“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除了第一次见面看过那人的一双眼,后来都是在一家酒肆见的面,隔着雅阁,只能听见声音。”

    “那主帅是怎么联系到昭王头上的?”

    侯鸣文逐渐回想,说道:“去年冬末,丘北军奉旨回京面圣,我进了宫,在锦衣卫诏狱见到了王爷,他的手里便是那枚扳指。”

    邓夷宁愣神半晌,打断他:“等等,锦衣卫诏狱?他为何会去锦衣卫?”

    侯鸣文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沉思半晌才道:“这——老夫倒是不知,但听闻当时陛下在彻查一桩案子,许是王爷得口谕,协助锦衣卫办案。”

    “罢了,”邓夷宁摇头,“或许是我多心,您继续。”

    侯鸣文仰头,深叹一口气,再道:“后面也没什么别的事儿发生,表面上我是太子的人,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不是。王爷要的东西也不多,除了平日里军营的开支、人员流动等杂项,别的也没什么。”

    邓夷宁扯嘴一笑:“那便说明,送去朝廷的账册,都是假的。”

    “王妃聪慧。”侯鸣文赞赏道,“军中开支大,仅靠军饷是不能让兄弟们对付三敌的,所以太子会动用他的私库接济丘北。但军账上,丘北的开支只能是不足,因为只有这样,次年军饷才会酌情涨数。”

    她轻哼一声,语气不见波澜:“骗取朝廷银两,你们丘北大营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侯鸣文苦笑道:“为了活命,区区一点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可你们不仅没有稳定丘北,反而让丘北陷入险境,沦落到今日这等地步。”邓夷宁毫不留情,戳穿他们的虚伪。

    “王妃教训的是,但老夫只是挂职,他们敬重老夫,不过只是因为老夫帮助他们伪造账册而已,军中部署老夫略懂一二,只有当他们无路可走时,才会想起老夫。”

    邓夷宁顿了顿,忽然问:“那都督范深呢?入军这么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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