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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青禁客_春台秋水》第255页(第1/2页)
常坚轻笑一声,仿佛谈的不是一条命:“做没做过不打紧,重要的是陛下需要一个交代,而太子也需要一个结果。尚书大人舍生取义,全了三件事,何乐而不为呢?”
见许仲山不语,他继续说道:“弘乐公主被太子陷害,总不能让太子担下谋害明坞八皇子的罪名吧?公主本就是受害者,蕙妃给公主讨个说法,此事也没什么不妥。尚书大人与东宫来往密切,又牵涉越障侯一案,若细查下去,礼部这些年的账册,和你府上那些丢失的金银珠宝,大人说得清吗?一旦牵出尚书大人跟聿靖之役有勾结,只怕不是丢了官职这么简单。”
许仲山心头一沉,不知常坚是如何知道这些事的。
“凭什么是我?”许仲山强撑着气势,“常侍郎不过户部一员,也敢在本官面前谈论生死?”
“正因本官是户部之人,才知银子从何而来,又去了哪儿。尚书府上那间密室里的东西,真以为本官不知道许大人是从谁的手中拿到的。”常坚放下手中的瓷杯,身子微微前倾,低语道,“更何况,你本就是死路一条。”
许仲山脸色瞬间灰败。
“如今局势明了,你活不过这个冬天,反正都是死,不若替本官走一步棋。若太子念你替他挡了这一劫,或许还能留你一线生机。”常坚说这话时虽然平静,可算计几乎溢出眼眶,他打量着许仲山,像是在打量一件器物。
许仲山跪在阶下,膝上血迹已透过衣料,掌心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心中愤懑,却又十分清楚,常坚口里的说辞并非是假。他一向惜命,也惯于权衡利弊,但此刻被人当成棋子般摆布,那种被人掐住喉咙的感觉让他心中的怒火翻涌不止。
他久久地盯着常坚,目光里压着怒意与不甘,嘴唇抿得发白,这才察觉腹部的疼痛缓缓褪去,开口反问:“若我不答应呢?”
“尚书大人心里不服?”常坚都看在眼里,唇角微挑,“觉得本官区区一个户部侍郎,能拿大人做筹码?”
许仲山咬牙不语。
“大人以为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常坚慢条斯理道,他起身下了一步台阶,“即便本官下一步台阶,你依旧是阶下囚。你以为你能逃过大理寺的追查是因为太子,我倒是希望我能和你一样蠢笨。”
许仲山眉头一皱。
“昭王。”常坚道,“那个在朝中从来不争不抢的昭王。”
“昭、昭王?”许仲山喉头一紧,声音发涩,“他为何盯上我……”他话未说完,神色已由惊恐转为疑惑,可眼中那分惊恐并未散去,眼神闪烁不定。
常坚看着他,眼中始终带着淡淡的讥讽:“许尚书升得太快,倒是把旧事忘得干净。二十年前的事,你当真不知?”
许仲山怔住,不知他说的是何事。
“昭王的生母才是陛下的第一个女人,李昭澜,才是陛下第一个儿子,东宫之位本该是他的。”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只不过后来太后设计,让皇后诞下皇子,嫡出为尊,东宫易主。”
许仲山脸色阴晴不定,强撑着道:“自古便是如此,昭王生母不过是无名之人,纵然生下长子,又有何用?”
话音刚落——
“住口!”
常坚忽然怒视,声音骤然拔高。一瞬间,他脸上的从容消失殆尽,眼中压抑已久的情绪顿时外泄。许仲山被吓得一抖,险些跌坐在地。
常坚胸口起伏,片刻后才缓缓收敛情绪,声音却仍带着压不住的寒意:“抢了别人的东西,就该还回去!”
许仲山咽了口唾沫,快速地眨了几下眼,没作声。常坚大口喘着气,缓缓收敛了情绪,重复的话却依旧从咬紧的牙关中蹦出来。
“抢了别人的东西,就应该还回去。”
——
邓夷宁一行人守在常府门前,可里面迟迟没有动静,她有些耐不住性子,打算破门而入时,许仲山竟完好无损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大门前来了辆马车,常坚站在府门内,身后陆续出现几个抬着箱子的奴仆。
箱子似乎很重,压得马车晃了晃,许仲山上车前看了眼常坚,从邓夷宁的视角看去,常坚似乎笑了一下。
“他笑什么?”邓夷宁小声嘀咕了一句,“箱子这么重,装的是什么?”
季淮书的重点却在常坚为何没有对许仲山动手,贺荆给的消息是今日常坚必定会杀了许仲山,大理寺先接到探子消息,去许府请许仲山走一趟,得知他去了常府,正巧撞见常坚行凶的场面,将二人一网打尽。
好端端的计划出了问题,季淮书看向邓夷宁,思索道:“王妃,不如我们先撤吧。”
邓夷宁点头,知道在这里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直接去找许仲山问个明白。季淮书却一把拦住她,生怕她一时冲动惹急了许仲山,许仲山本就走投无路,若是做出什么疯癫之举,只怕会坏了他们的计划。
从常府撤回大理寺途中,邓夷宁在一个路口与他们分别,转身没走几步,就见到周肃之从香芜阁里出来,身后还跟着施茹双。
邓夷宁迎上去,施茹双红着眼,眼角似乎还挂着泪水。她越过施茹双,看向周肃之,后者面色复杂。周肃之率先打了声招呼,邓夷宁在二人面前停下,施茹双对着她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绕开她离去。
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邓夷宁耐不住涌上来的好奇心,一脸坏笑地盯着周肃之:“怎么了?”
“没事。”周肃之一反常态地抿了抿唇,呼了口气,“对了,香芜阁有个姑娘说常坚前几日一直守在香芜阁里,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邓夷宁正色,若有所思道:“莫不是他已倒戈太子?他没有对许仲山下毒手,难道是别有用意?”
从香芜阁出来,两人转身朝着大理寺的方向走去。邓夷宁知道的关于常坚的事不多,只知道他父母早逝,妻子难产而死,有个女儿在十三岁那年失足落水,目前家中就只有他一人。
这种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日子,常坚过了二十多年。
周肃之沿着石板一路向前,脚后是踩了水留下的印子,他想起常坚的那些事儿,有些闹心道:“常坚能知道的事,我们未必知道。当然,他不知道的,我们也一定不知道。”
邓夷宁努了努嘴,不同意他这个观念,说道:“倒没有这么绝对,常坚久居朝堂,为人处事有他自己的风格,他既然能在太后和太子之间周旋,便是找到了什么特别的法子。”
“或许常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这句话几乎是瞬间点燃了邓夷宁的脑子,常坚年过半百,妻女早早离开,又身为户部侍郎,仕途一片坦荡。他这样的男人,虽算不上是个香饽饽,但那些想跟他攀上关系的人,定不会放弃给他找第二春。常坚身为男人,自然有其本性,若非是身子问题,便是有别的原因,这个原因让他不能再娶。
从户部下手调查常坚是个非常愚笨的想法,可眼下她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辗转几次,最后托人从户部拿到了常坚的户籍。
邓夷宁心中仍旧抱有一丝侥幸,认为常坚或许在户部里留有一些真实信息,可终究是白费力气,常坚这种老狐狸,恨不得一把火把自己的过往烧个干干净净。
一晃而过又是三日,许仲山迟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邓夷宁抓不住常坚的把柄,不过通过许仲山近日的种种奇怪行为,她认定许仲山已经倒戈,并且此事背后一定有陆仲诚的推波助澜。
那棵玉树的调查毫无进展,邓夷宁只能换个方向,企图从都司找到点什么,可这么些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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