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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坪上,许多穿着黑色西服的男男女女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身前,他们站在李家人和陈家人身后,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面上都颇为沉重。

    神父继续道,“李择宪的一生,是被爱与信实包裹的。他始终用真心对待身边的人,以坚定的心跟随主的脚步,在平凡的日子里践行着爱人如己的教导。

    无论是家庭中的责任担当,还是教会里的默默奉献,他的善良、谦卑与宽容,都像一束光,温暖了每一个与他相遇的人。我们或许会为失去他而流泪,但更应感恩主让我们在尘世中与他同行,共享恩典与喜乐。”

    河东允站在人群中,听到这段话饶是平日表情管理到位,还是不由抬眼看了看左右两边的人。见其余人面无异色,他又连忙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悲痛。

    “此刻,李择宪已卸下了尘世的束缚,重新回到了主的怀抱,进入那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永恒平安的天国。这不是结局,而是另一场相遇的开端——在那里,我们终将在主的爱中重逢。

    让我们一同祷告:亲爱的天父,我们将李择宪交托在您的手中,感谢您赐予他丰盛的生命与满满的恩典。恳求您安慰此刻心中伤痛的我们,让我们靠着对您的信仰,得到发自内心的力量。

    愿李择宪在您的国度里安息,也愿我们带着他的美好见证,继续跟随你,直到那日到来。

    奉主耶稣基督的名祷告,阿门。”

    “阿门——”

    李择宪的墓地选在他外公购置的花开山一隅,天气并未被此刻的肃穆气氛影响,阳光十分明媚。乌泱泱的人群被一株株樱花树包围,春风拂过,花瓣随风飘零。

    祷告完,到了最后的献花环节。

    众人按先后顺序依次将手中的白菊投入墓坑,随后由工作人员填土,他们会播下草种,让这片草坪恢复如初。

    陈润珍眼眶红肿,作为李择宪的母亲,她是第一个掷花的。然后是徐稚爱,紧接着是李择明,最后是李家的其余人,以及过来吊唁的陈家人。

    李哉民一家发生大动荡,但他的哥哥和弟弟并未有什么动作。毕竟老会长在死前,早已预料到诸多不稳定因素,提前用白纸黑字将遗产划分得明明白白,从根源上堵住了纷争的可能。

    而且哪怕李哉民昏迷不醒,他的长子李择明还活着,这让所有人都不得不表现得安分守己,甚至说有些难过。

    尽管当年他们因为遗产分配与李哉民闹得不可开交,但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可如今由李择明接手旭日,叔伯侄子之间多少隔着一层,后面遇到什么事情也不好寻求帮助。

    家庭原有的凝聚核心、规则秩序和情感联结被打破,亲缘关系就是在这样一层层延续,一层层淡化中逐渐变得生疏。

    李择明经过半个月的卧床休养,现如今已经恢复了许多,当然主要是因为创口面积小,徐稚爱抢救及时且后续未感染。经医生清创缝合后,他的疼痛和肿胀等症状明显缓解,但仍需避免剧烈活动。

    献完花后是默哀环节,李择明侧头看向跟他隔着一段距离,穿着黑裙,头上别了一个很小的、纱质白花卡子的徐稚爱。因为阳光太大,她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墓碑,发随风动,配合着周围落下的樱花花瓣,整个人有种抽离感。

    李择明想开口跟她说些什么,但很显然此时的情景并不适合。尽管过了半个月,但那时徐稚爱在得知李择宪死时哭得这么伤心,甚至哭到昏厥的画面还时不时在李择明的脑海中浮现。

    他在想,如果李择宪周年庆那晚真的当场把他捅死了,稚爱也会这样伤心地哭吗?

    但他只是这么想了这么一下,后面就没有再想了。毕竟人死后前往天国都是安慰还活着的人的说辞罢了。死了就真的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只想活着,拥有本该属于他的东西,然后好好地活着。

    陈润珍抹泪,把收拾出来的,李择宪的部分遗物交给工作人员放置进去。随后他们开始一铲子一铲子地填土,棕色的棺材逐渐被黑土掩盖,土层越来越厚越来越厚,到和周围的草坪齐平。

    到这一步,葬礼算是结束了。

    花开山之前属于未开发地区,陈润珍父亲买下来后为了保留自然风景,没有修建能让车子通行的山路。所以众人还得徒步走一段,才能坐上停在山脚的车。

    李择明身子还没好全,走得很慢。河东允陪着他,配合他的步频。渐渐的,他们与大部队的距离拉开不少。

    也因为地形原因,李择明俯视着,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母亲身旁站着她的弟弟。两人在交谈,他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在仁川当检察厅厅长的舅舅,拍着他母亲的背,估计在说些不痛不痒安慰的话。

    但他外公本人今天并没有过来。也许是年纪大了,又或者是感觉亏欠李择宪。

    李择明收回目光,不再去探究了。

    但有人比他们走得更慢。

    李择明若有所感地停下脚步,转头望去——树荫底下,徐稚爱正缓步走来。她似乎刚刚一个人在上面待了一会,所以现在才落在队伍末尾。

    河东允瞥了两人一眼,没有多作停留,加快脚步离开了。

    然而徐稚爱没看到李择明似的,走近,经过,又被他攥住手腕,她低头看了一眼。

    他松开了,“你打算这样一直不跟我说话吗?”

    第259章 :发卡

    李择宪死了之后,徐稚爱便再没有探进医院半步了。所以这是李择明时隔半个月后第一次见到她,还是因为她作为李择宪的妻子要出席葬礼。

    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情,需要时间一个人去整理情绪很正常。但看到徐稚爱经过自己时选择无视,甚至很有可能这种突然的冷落是因为李择宪死时,李择明近半个月压抑在心底的情绪还是没忍住翻涌上来,以至于刚刚说的话带了些怨气。

    然而徐稚爱只是问道,“伤口还疼吗?”

    突然给了颗糖,这让李择明剩下的质问说不出口了,他垂下的手指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撇开头刻意不看她,“已经好多了。”

    其实还很疼,但罪魁祸首都已经死了,他就算说再多卖惨的话也没意义。

    李择明扭头的角度恰到好处,比起李择宪烧伤前更符合韩国主流审美的长相,作为哥哥的李择明属于非一眼惊艳的耐看型。他的眉骨高,阳光洒下,眼窝落下恰到好处的阴影。

    徐稚爱冷不丁问道,“择明哥,你怪我不去看你吗?”

    李择明皱了皱眉。

    徐稚爱往回看向刚刚上山的路,路一直延伸,直到尽头的樱花树,“他求婚那天跟我说他外公在花开山上买了一块土地,上面有开得很茂盛的樱花树,还说要带我来看看,没想到我真的来了,还是参加他的葬礼。”

    李择明眉头拧得更紧了。

    徐稚爱刻意回避了“李择宪”的名字,“新川国际两周前就开学了,但我一想到要坐在那张空着的桌子前面,就感觉心口有什么东西空落落的。

    择明哥,你说得对,他真面目是个人品卑劣,恶毒不堪的人,死亡并不能一笔勾销之前受害者所犯下的错误。但我还是感觉很难受,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这种情绪是不是错误的,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这些天待在空了许久清潭洞的家里,我躺在床上看他临死前不知道为什么塞在嘴里的婚戒,除了哭我什么都做不了……”

    说完,徐稚爱再也忍不住,掩面抽泣起来。左手无名指的婚戒已经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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