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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昭昭未央(重生)》第57章 真心(第1/2页)
第57章真心
这句“我害怕”说得实属没头没尾。
但游樵莫名其妙听懂了。
她并没有立即去追问盖着眼睛的好友,而是不紧不慢坐回去,给两个人都斟了盏茶。
这家茶楼是她们少时就喜欢的地方。
茶也是姜弥中意的方山露芽。
碧色冲荡在盏中,飞溅出叮咚乱响。
以及碧透清亮、一圈一圈的涟漪来。
游樵试了下温度,才将茶盏递给她。
“温度正好了。”
姜弥手指还搭在面上,轻轻按了下眼角,这才将手放下来,接过茶盏道了声谢。
黑釉厚重踏实的手感在指尖停留。
她很少说自己的内心话。
其实也没什么惨痛过往,纯粹是小时候在雍州,觉得父亲笑而不语、背后阴人非常之英明,然后学会了这一套。
不做完之前绝不多说一个字,任何方面都是。
就像当时小姜弥教小贺缺那样,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别表现出来,别人只会拿这个来居高临下指责你。
她讨厌被窥测。
所以每次说姜弥到底在想什么的时候,几乎都是情急之下、情绪彻底控制不住之时。
雪夜诀别也是,巷口接吻亦然。
姜弥沉默了许久,才慢慢组织语言。
“我当年毒入心脉,早已浸了皮肉筋脉,现在不过是虎狼药对冲吊着命……是,若是命大,或许也能再活些年岁,但若是不好了呢?”
她坐在那儿,伶仃单薄,仿佛真是雪来前最后一竿竹。
嗓音里浸满了风霜冰封的痛楚。
“……那他怎么办?”
那贺缺怎么办?
姜弥打小就有一副容易留疤的皮囊。
时不时就磕了碰了,膝上常有斑驳青紫,血痂也是掉了长长了掉,不至于到发炎,却总是不见几块好皮。
她送别过父母,感受和这些时不时就出现在身上的疤痕差不多。
明明已经好了。
明明已经长出新肉了。
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了。
没用。
它隔三岔五就会重新出现。
然后在旧的位置生长出新的隐痛。
姜弥当日和贺缺吵架,是真的发自内心想让他再也别回头的。
但天不随人愿,少年人苦心孤诣为了朋友好而所做的疏远被另外一个人利用,变成了二十年的战火纷飞阴阳两隔,她站在他身边,却又因为太珍重,阴差阳错变了质。
……非常让人恼火。
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
但是游樵眉头拧得比姜弥还快。
“快呸!谁说你活不了几年了,你好着呢,老天不会收了你!”
她盯着姜弥手在木桌子上拍了三下,老老实实“呸”了三次之后,端丽的眉眼才露出一点满意的神情。1
“就是说嘛……姜弥长命百岁,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她笑起来,将盏里的方山露芽一饮而尽。
然后游樵将视线转向姜弥。
“但是到底以后怎么样,若是你……贺缺会如何,不该是确认你到底动心没动心吗?”
姜弥怔住。
游樵的指尖漫不经心叩在黑釉的外层。
她甚至觉得有点想笑。
“阿弥,他既然对你动心,一旦有事,贺润暄都不会很好过——你们还朝夕相处,你觉得他是会因为你的拒绝而放手,接着做友人的人吗?”
当然不是。
不然姜弥也不会发愁这个。
女孩子轻轻蹙起眉。
永远清淡柔和的嗓音里面罕见地露了几分郁结。
“我与他说过,我确实做不到,除了这点随意他去。”
“阿樵,我一开始想,这种事说到底不过人伦而已,什么都有了,哪里还会在乎一点‘喜欢’?我思前想后说不如顺其自然,他却……”
他却说爱她。
……他说他爱她。
姜弥那时候就知道不可能装没听到。
更不可能做无事发生。
更烦了。
女孩子再次捂了眼。
游樵没见过好友这般恨不得直接放弃的模样,无声地笑了一会儿。
然后她正想说话,那边盖着眼的人却突兀地开了口。
“你说的我想过,我分不清,我不知道。”
姜弥是真的不知道。
若是前世没有发生那些事情,她有大把的时间想清楚、分明白,和那个早就定了婚的少年人打打闹闹,爱恨都鲜明坦荡。
可命运弄人。
她没那个机会想明白,便已经没了那条命。
旧友反目,孤身前行,出关求医的时候已经病入膏肓,为了救人千里走单骑,在贺缺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
成了鬼,不和任何人接触,心里怀着对挚友亲朋的愧疚痛楚,以及对薄奚尤的恨。
倏忽二十年。
浓密眼睫垂落,在面颊上投落一小片蝶翼似的阴影。
“阿樵,情绪有许多种,但大多我体会到的只有痛……爱也是痛么?”
游樵哑然。
她这次开口的时间也长了一些。
“痛,也欢喜。”
“相反来说,有多欢喜就有多痛,爱一个人本就会落许多次泪。”
年轻的大帅低声说。
“但这些都不是理由。阿弥,人都是要死的,谁也不能陪伴对方多久,你不能因为这条殊途同归的道路就阻止一切可能。”
姜弥将眼抬起。
今日晴好,光瀑本就铺了她满身,此时更是流金一般,盛满了女孩子翘起来的眼睫和瞳仁里。
仿佛最华璨夺目的那滴金坠。
姜弥的视线太过专注,游樵被盯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又去垂眸斟茶。
“大概是因为我们都是打仗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除了当下绝不想以后。”
“说句不好听的,你真不用担心你自个儿的寿数,来场仗,我们不一定活得过你……”
姜弥抬手就去捂她那没个忌讳的嘴。
所以这次老老实实呸三下的变成了游樵。
游樵“呸”完之后,唇边仍然挂着笑。
“我知晓你是为了我,是为了他,是为了百姓民生……但是阿弥,既然大家都一个模样,也不知晓未来到底何如,为什么不把那些担忧都放下,想一想你到底对他是什么感情?”
被绷带缠得严密的指轻轻戳了戳心口。
“看你自己的心啊,阿弥。”
人都是要死的。
谁也不知晓自己该死在哪儿、死在何处。
那为什么不能放下所有的纠结,去看一看自己的心呢?
姜弥出来的时候仍然若有所思。
游樵今日和她见面之后还有公务要办,送她上了马车就离开。
青檀为姜弥铺好盖毯、置备好脚炉才抬头。
“主子,侯爷应该就在隔壁那茶楼……要一道吗?”
虽然红藤方才给她眉眼官司都快打到眼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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