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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和离第一年_草灯大人》第61页(第1/2页)
他竟发现,云霓瘦了这么多。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
营寨休息一日,火头军早早备好益气温阳的屠苏酒、驱寒辟邪的椒柏酒,因是北地牧城,那些军将甚至还从胡商手中买来了葡萄酒、三勒浆。
除却酒品,还备了许多菜肴。
有迎春的五辛盘、烤羊肉、还有一筐筐螃蟹、蛤蜊,甚至是一些鹅梨、柿饼。
沈庭兰记得云霓好食荤肉,给她备下炙烤的鹿肉、羊排,还让人炖了一盅乌鸡枣圈补汤,帮她养一养气血。
一桌子菜,比宫宴还要丰盛,送菜的婆子们纷纷感叹沈家主疼人。
但云霓食欲不振,没什么胃口,饭菜只吃了一口就放下筷子。
沈庭兰亲自为她布膳,给她夹了一块鱼肉:“不再多吃一些?”
云霓摇头:“够了,我吃不下了。”
沈庭兰没再勉强,他伸手,握住云霓的纤指,感受了一会儿她的体温,觉出一点凉意,又往她的掌心塞了一个取暖的手炉。
“多披一件斗篷,带你出门。”
云霓没问沈庭兰要带她去哪里,总归他决定好的事,她无权置喙。
等云霓多披了一件锦葵红底兔毛斗篷,她被沈庭兰抱上了那一匹鬃毛雪白的战马。
云霓骤然上马,视野登时变得开阔,她远眺雾霭中的崇山峻岭,嗅着清冽的雪松气息,心中积攒的郁气消散不少。
没一会儿,马鞍向下一沉,是沈庭兰踩镫上马,横臂将妻子拥入怀中。
云霓老老实实挨靠着沈庭兰温热的胸膛,任他扬缰策马,带她雪坡驰骋。
一路上,冬风凛冽,吹拂人脸,很冷。
沈庭兰顺手抚动云霓的脸颊,又扯起毛领子兜帽,将她拢得严严实实。
约莫跑了两刻钟,战马停至雪峰山顶。
今夜天地辽阔,月明如昼。
远处的松柏胡杨银装素裹,枝桠间坠满了冰棱子。
灰蒙蒙的雪山,没什么好看的风景。
云霓正要问沈庭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声响亮的爆竹,便猝不及防炸在耳畔。
“砰!”
云霓吓了一跳,回头望去。
一簇簇流火飞向高处,于黑黢黢的夜穹炸开。
烟花腾空绽开,如万瓣芙蓉,并蒂芙蕖,簌簌坠落。
五光十色的流火,照得云霓一双乌眸莹亮。
云霓错愕地抬头,欣赏斑斓绚丽的焰火。
沈庭兰从后拥住云霓,与她附耳道:“去年政务繁忙,没能和你一起吃年夜饭,进镇子看元日烟花,今晚补给你。”
云霓想起那些早已忘记的旧事,眼睫一颤,没有说话。
而沈庭兰趁机低下那张秀致出尘的俊脸,亲吻她的嘴角,“云霓,再对我笑一笑。”
不知是否是云霓的错觉,她竟觉得眼前的沈庭兰有些落寞。
她并不是一个扫兴的人,她可以为了沈庭兰的一点好心,展露一丝笑颜。
可不知为何,她怎么牵动唇角都显得僵硬。
云霓好像忘记要怎么笑了。
沈庭兰看着妻子强颜欢笑的模样,墨眸渐渐变冷,没有勉强。
夜里,沈庭兰墨发未干,便急不可耐地抱云霓上榻。
仙姿玉貌的郎君,俯身而来。
他亲吻她的樱唇,勾动她的舌尖,感受她蓬勃的心跳,急促的呼吸。
沈庭兰故意摆弄她,催她流汗、流泪,逼她为他情动。
唯有如此交.颈.厮磨,抵死纠缠,沈庭兰方能觉出一点云霓尚存人间的实感。
他更深更重地搂着云霓,指腹抚过她颈上经脉,胸口心跳。
他将云霓这一副肉眼凡胎的皮囊,拥入怀中。
他明明已经拥有她了,可为何他还在不断失去……
沈庭兰低垂睫羽,凝着榻上同样气喘吁吁的云霓。
一滴热汗,自他的下颌,滚落到云霓的心口。
烫得云霓不由蹙眉,瑟缩了一会儿。
云霓能看出来,今晚的沈庭兰很古怪。
他难得这般温吞,一点都不似想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凶兽。
每每艰涩时,他都会询问她的感受,不再恣意妄为。
除此之外,沈庭兰还要与她十指相扣,逼她一声声唤他夫君。
但云霓咬唇不语,她什么话都没说。
床笫间,只余下狎昵暧昧的低.喘。
沈庭兰轻轻揉捏云霓饱满的耳珠,叹息一声:“云霓,我可以放你离开,但你要答应,每年回陇州陪我小住数月……”
云霓眼睫一颤,错愕地仰头,疑心自己听错了。
她小心翼翼问:“真的能放我走吗?”
“嗯。”
就在这一瞬间,她的眼眸蓄泪,终于有了一点少女的灵动。
-
夜里,云霓难得不再推开沈庭兰,她老老实实与他相拥而眠。
云霓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很多少时的事。
七岁的时候,云霓为了谋生,曾去大户人家的外院做活。
她的腿脚不便,有碍观瞻,干不了提水端菜的活计,只能帮着后厨洗洗碗,切切菜。
冬天洗碗是个苦差事,井水冰冷,浸得一双小手又痒又痛。有头脸的仆妇都不愿干这样的活,唯有云霓想混几口饭吃,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接来。
云霓那时年纪小,痛了痒了也会哭。
她看着通红的手指,心里想:倘若她也有一个在内院做活的家人就好了。这样一来,她就能像灶房的小丫鬟娟儿那样,时不时有猪蹄膀、糖糕吃,还有母亲心疼她手上生满冻疮,会给她买药膏,涂抹冻伤的手指。
十二岁的时候,云霓居于山中,她摔倒无数次,受伤无数次,终于学会了狩猎。
她第一次猎到野兔,摸着柔软的兔毛,欢喜地笑出声。
她能给自己裁一双保暖的手套,隆冬天里再不会感到寒冷。
十八岁的时候,云霓下山捞鱼拾贝,遇到重伤的沈庭兰,她明知陌生的男人不该捡进家门,可看着沈庭兰容貌好,又面善,她想着,倘若能多个朋友,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孤独?
云霓拥有了自己的家人。
她很珍惜沈庭兰,将他养在家中。
云霓第一次知道有人在家里等候的滋味。
第一次知道有人陪她做饭的滋味。
第一次知道生辰有人记挂的滋味。
……亦是第一次有人陪她夜话家常,与她床笫缠绵,将她护在怀中,两人同是汗泞泞一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密不可分。
云霓爱着沈庭兰,她与他约好了厮守终生,拜堂成亲,他们要每年一同守岁,共度余生。
去年腊月,云霓为了除夕守岁,特意买了几张红色皮纸,用来剪福字。
沈庭兰不擅剪纸,便坐在一旁,舀来热水,帮她灌满兔皮制的汤婆子。
沈庭兰把温热的汤婆子,塞到云霓怀里,又盯着她手里的红纸打量。
云霓被瞧得不好意思,轻咳两声,窘迫地解释:“其实我认不得福字,这个剪纸技法也是和婶娘学来的……应该没出错吧?”
沈庭兰温柔笑道:“没错,我家夫人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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