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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和离第一年_草灯大人》第63页(第1/2页)
可是这份爱意,来得好像太迟了。
云霓怔忪许久,从前那些钻进她四肢百骸的寒风,顷刻间消散无踪;那些将她那颗鼓囊心脏剔得单薄扁平的万千刀刃,也霎时化为齑粉。
少顷,云霓放下剃刀,对沈庭兰笑道:“好了,洗把脸,快用膳了。”
她避而不答。
她没有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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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晚膳很丰盛。
云霓亲自去了一趟灶帐,想给沈庭兰煮一碗肉臊子面。
但火头军都知道云霓是沈庭兰的妻子,哪里敢让家主夫人亲自下厨,只请她在旁指点,由他们下手擀面,煮好两碗香喷喷的酸菜肉臊子面。
沈庭兰跟着云霓入席,他看着案上的珍馐佳酿,还有两碗乡野气十足的面条,不由扬唇一笑。
这是云霓给他煮的面食,从前在徐州,只要她想讨他欢心,总会煮上这么两碗香气扑鼻的面条。
沈庭兰其实吃不惯腌菜,但看着云霓一脸期待,他也会执筷,慢条斯理吃完。
时隔数月,又吃到了。
“味道如何?”云霓见他动筷,“我虽在旁看着,可军将们下手重,不知面条会不会擀得太硬。”
闻言,沈庭兰墨眸微眯,“不是你煮的面?”
云霓摸了摸鼻尖,讪讪一笑:“我本想给你煮一碗的,可那些军将太热情了,几句话就把我架开了,说什么都不让我上手。”
“嗯……”沈庭兰的脸色肉眼可见发黑,也不知是气愤这群小子太有眼力见儿,还是怨恨他们多管闲事。
但沈庭兰没有浪费吃食,他还是吃完面,喝完汤。
两人用过饭后,漱齿净面,打理干净,坐回榻上。
云霓节俭,用完的炭盆舍不得换,都会在草木灰里埋两个芋头,用余温煨着。
她本想剥一个烤芋给沈庭兰解解馋,又见他晚膳用得多,已经在喝清口的茶汤,想来是吃不下了。
“沈公子,大军何时开拔?”
她在问他,何时出征,抵御那些野蛮的匈奴人。
沈庭兰:“明日。”
“明日啊……”云霓打听过匈奴入关的事,胡兵足有数十万,显然是一场恶战。
她不知沈家军的兵力够不够御敌,粮秣够不够充足。
云霓莫名有些心慌,总觉得沈庭兰此战凶险,许是再难有相见的一日……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即便云霓从前与沈庭兰有过不愉快的过往,但她也不希望沈庭兰有个三长两短,扪心自问,她盼着沈庭兰凯旋。
“沈公子,你行军在外,一定要多加小心。我知道那些匈奴兵凶恶,茹毛饮血,下手残忍。你不可轻敌,定要事事防备。”
比起李家人掌权,云霓更希望还是由沈庭兰摄政治国。
沈庭兰许久没被云霓关怀,他心生意动,又俯身去捞她。
小姑娘方才挨着炭盆烤火,手指拨弄两下草木灰,沾了一点尘烬。
沈庭兰伸手,帮她把那点污渍揉散。
沈庭兰的手指白皙胜雪,骨节琳琅如玉,他蹭去云霓手中黑灰后,又捧着她的脸,与她唇齿相依。
这一次,云霓惦念沈庭兰远行,想着给他留个圆满,没有拒绝他。
她任他舔过柔软的唇瓣,绞缠湿滑的舌尖,再吞咽她泌出的甘甜香津。
他就这般贪婪地汲取云霓的一切,很深很深地拥吻她。
仿佛如此,才能得到一瞬安心,一息满足。
一吻毕。
云霓手脚无力,胸口起.伏,气喘吁吁地趴在沈庭兰的臂弯。
他信手拆解云霓的簪钗,揉散她的乌发,小声叮嘱她。
“云霓,我已去信一封,让祖母认你为义孙女……倘若半个月后,我没能平安回营,你切记先随军返程,回陇州避难。”
半个月后,要是沈庭兰还不能领兵归来,那就说明他战败受俘,很可能战死沙场。
但沈庭兰留下了火种,他授予沈既川家徽印绶,命三弟即刻前往中州调兵,而他只要带着沈家军强撑上半个月,熬到援军驰援那日,便能破开李奕设下的杀局。
只是,这场赴死的御敌战役,除非沈庭兰亲自领兵,必不能成。
沈家军讲义气,重感情,他们只愿意追随沈家嫡房子弟,为沈庭兰赴汤蹈火。
那些沈家旧部老兵,追随的是沈父的英魂,唯有沈庭兰能驱使他们。
国难当头,沈庭兰只能不顾个人安危,将生机赠予沈既川,也盼着三弟争气,能在他殒命后,肩负起重现家族峥嵘的重任。
沈庭兰没说那么多,但云霓能听明白,此战凶险异常,一贯得天独厚的沈庭兰也算不到自己有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云霓,若你成了祖母的义孙女,与三弟便是堂兄妹,你不能嫁他,否则视为悖.逆人.伦。”
沈庭兰的眸色阴沉,想到自己万一战死沙场,又不甘心地轻咬一下云霓那枚泛红馋人的耳珠,“若你实在想嫁,横竖我远在阴曹地府,管不着你。但我这人心狠性恶,保不准会化作厉鬼缠人,折他的寿。”
云霓没明白,沈庭兰说着说着,怎么又讲到她另嫁他人上面去了?
她被沈庭兰绕晕了,转念一想,不免郁闷……沈庭兰千方百计要将她记成沈老夫人的义孙女,难不成就是为了防她嫁给沈既川?
云霓无奈道:“我真的不喜欢三公子,又怎会与他结为连理?”
沈庭兰闻言,心气儿稍稍缓和一些。
但很快,他又想到云霓只说不嫁沈既川,却从未许诺过不会另嫁他人。
一想到云霓会和其他男人云雨、朝夕相处、生儿育女,沈庭兰便觉得心口窒闷,犹如刀绞,痛得连抽气都不顺畅。
偏沈庭兰受家国所累,肩上担子太重,不能舍下那些吴国百姓,随心所欲地活上一回。
万一沈庭兰没能熬到三弟带来的援军;
万一他当真战死沙场;
万一他早早堕入地府,转世投胎……也不知能否赶得及长大成人,再次寻到云霓。
沈庭兰搂着她的手臂收拢,缠人的力道渐紧,他埋首云霓的颈窝,许久不语。
但很快,沈庭兰又释然地想:云霓不喜他也很好,至少不会如母亲那样,追随父亲而去。
云霓的脖颈发痒,是沈庭兰落下的,绵如春雨的细吻。
她的杏眸润泽,一面轻抓沈庭兰那件柔滑的雪色长衫,一面攀着他峻拔宽阔的后背。
她一边承着沈庭兰的亲昵,一边听他低声絮语。
“云霓,我父亲为了护住边城百姓,曾打过一场赢面不大的战役。李家天子忌惮沈氏,故意延误军机,使援兵难至、粮草难行。而父亲以身殉国,才为边城百姓争来半个月的时间,救出那些险些被匈奴兵马屠戮的百姓。可战后李家天子抚边安民,独揽功劳,天下人都对李氏感恩戴德,没有人再记得父亲……”
直至此刻,云霓才明白,沈庭兰对于李室天子的恨意,来源何处。
云霓听出沈庭兰的苦厄与不甘,听出他的迷茫与怅惘,她心软地叹气,许诺道:“沈庭兰,我会记得你。”
云霓没有撒谎。
她刻骨铭心地爱过沈庭兰。
即便日后无缘见面,她也会记得沈庭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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